鄭龍重重地點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張律師,我懂了!我是去要錢的,是他們先動的手!”
張偉滿意地笑了笑,轉身走向鐵門。
走出江田監獄的大門,刺眼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邁巴赫車廂內,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香薰味。
張凱熟練地踩下剎車,掛擋,車輛平穩地駛入返回江城的省道。
車廂內安靜了幾分鐘。
張凱雙手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從後視鏡裡偷瞄後排的張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憋了半天,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老師。”張凱清了清嗓子,“咱們接下來是不是得直接去一趟扶縣公安局?”
張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去公安局幹什麼?去給人家送錦旗,誇他們出警神速?”
“不是啊,去給當事人辦取保候審啊!”張凱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著一絲急迫,“您看鄭龍本來就是被冤枉坐了兩年牢,現在又遇到這種事。既然咱們已經理清了他是正當防衛,那不就是無罪嗎?一直在監獄裡待著也不是個事兒啊,咱們得趕緊把他撈出來!”
張偉緩緩睜開眼睛。
他微微前傾身體,用一種極其詭異、彷彿在看某種罕見單細胞生物的眼神,死死盯著駕駛位上的張凱。
張凱被盯得心裡發毛,握著方向盤的手心直冒汗:“老……老師,我說錯什麼了嗎?”
“你小子腦子裡裝的是豆渣嗎?”張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取保候審?你哪怕用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稍微想一秒鐘,也說不出這種蠢話!”
張凱懵了:“可您剛才在裡面明明說……”
“我說他是正當防衛,你就真信了?!”張偉猛地拔高音量,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你第一天出來混?還是《刑法》是體育老師教的?!”
張凱被吼得一哆嗦,車子在路上畫了個微小的S型。
“你給我搞清楚客觀事實!”
“鄭龍半夜三更,提著一把磨得鋒利無比的殺豬刀,踹開了別人家的門。然後對著一家四口,一頓亂砍!四條人命!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這叫什麼?這叫手段極其殘忍的滅門慘案!這叫社會影響極其惡劣的故意殺人!”
“更要命的是,他現在還在緩刑考驗期內!這叫累犯!罪加一等!”
張偉冷笑一聲,身子重重靠回椅背:“這種窮兇極惡的兇徒,別說取保候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法院也不可能批!”
“還想取保候審,想屁吃呢!”
張凱嚥了一口唾沫:“那……那您剛才在會見室裡......”
張偉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自己的徒弟。
“律師的嘴,騙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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