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陳海等的就是這句否認！他彷彿是被徹底激怒的猛獸，從身後的檔案袋裡猛地抽出幾份檔案，狠狠摔在桌面上，紙張四散飛開。
“張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端正你的態度！對抗審訊對你沒有好處！你以為我們沒有證據會抓你嗎？！”
他抓起其中一份銀行流水，幾乎要戳到張偉的臉上。
“你以為自己做得很乾淨嗎？看清楚！兩個月前的十五號，一筆一億的資金，從一張不記名的銀行卡，轉入了你的個人賬戶！”
“這是什麼？”
“律師費？你的律師費有這麼高嗎？”
“我告訴你，經過我們對資金流的交叉驗證，已經證實了，那張不記名卡，就是龍一鳴的！”
“這筆錢是幹什麼用的，你現在給我解釋清楚！”
張偉的目光終於從陳海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那份銀行流水上。他只是掃了一眼，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彷彿那串驚人的數字與他無關。
陳海見他不見棺材不掉淚，他冷笑著坐下，從另一個證物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利落地插進筆記型電腦，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電流的雜音後，一個女人焦急、恐懼、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音箱裡洩露出來：
“張律師，我好怕啊……外面都說，當年那片地……確實是老龍他……他下的命令強拆的……還有那筆拆遷款，報紙上都說款項有問題，要是被查出來他也昧下了，老龍他就真的完了呀……”
女人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緊接著，一個沉穩、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男聲響起，那正是張偉的聲音。
“龍太太，冷靜點。你請我，就是因為我的專業。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讓我們律所的合夥人，蘇律師，親自去處理。保證龍一鳴肯定會沒事的！那些麻煩，我們都會解決掉。”
錄音到此為止。
陳海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是穩操勝券的表情，他死死盯著張偉，等待著對方心理防線崩潰的那一刻。
“親自去處理？”陳海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錄音裡的話，“你讓蘇律師去處理什麼？你又怎麼保證龍一鳴沒事？還有你說的那些麻煩……指的就是那些受害人吧！”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發出了最後的通牒：“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張偉，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張偉沒有承認，反而對陳海大肆嘲諷：“就這？還有別的嗎？”
“堂堂東營檢察院才弄到這麼點東西？你們很失職啊！”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審訊徹底變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消耗戰。
陳海機械地重複著問題，反覆播放著那段被張偉批得一文不值的錄音，強光燈的溫度彷彿要將人的皮膚灼穿。
助理小劉敲擊鍵盤的手指已經僵硬，而陳海，他的精力正被飛速地榨乾。
反觀張偉，他閉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呼吸平穩而悠長。
對他而言，這種強度的審訊，除了不能活動手腳導致氣血有些不暢外，跟在辦公室聽一場冗長乏味的報告會沒什麼兩樣。
八個小時後，陳海終於撐不住了，他揮了揮手，示意今天的審訊結束。
張偉被帶走時，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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