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注意到那個身影的右手，還攥著自己那剩餘的半截右臂。
一個從主宰威壓範圍內倖存下來的凡人，不值得任進回頭注意。
此刻的任進，正低著頭，看著倒在血泊裡的韓璐。
那個熟悉的面孔，從末日最初期就跟著自己不離不棄的男孩，現在倒在了血泊裡。
躺在哭泣的魏嚟寧的懷裡，像當初和自己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那個時候，他對自己伸出了手，想要讓自己帶他一起離開。
現在，他依舊對自己伸出了手，想要觸碰自己的軀體。
任進目光怔怔的看著他，猩紅色的雙眼幾乎黯淡到了極致。
那雙屬於蟲群主宰的神明雙眸裡，再次流露出了只有卑劣人類眼神里才會出現的情緒。
紅到發黑，黯淡無光的雙眸，一點點一寸寸掃視韓璐的軀體。
一發發價值昂貴元素子彈，洞穿了他的身體，讓他不算寬大的軀體表面佈滿一個個可怕的血窟窿。
有的洞穿了過去，任進可以看到他背後地面上的鮮血。
有的嵌在了血肉裡，露出夾雜著血絲的白骨。
任進甚至看見了他的心臟，幾乎有一半都被一顆火元素子彈擊穿，上面依舊帶有焦黑的痕跡。
“啊....”
任進彷彿是積蓄了許久一樣，顫抖著張開嘴吐出一口濁氣，他嘴唇死死的咬著，最終不再去看韓璐破碎的軀體，而是看他的雙眼。
他不再能說話，因為喉嚨已經被擊穿破碎，鮮血順著喉嚨的孔洞蔓延，淹沒了他的聲帶。
他只能發出類似於嗚咽一樣的低吟，眼睛都不眨的看著自己。
劇痛並沒有讓他流露出恐懼或者畏懼，眼神里是嚮往和憧憬，還有追隨自己的決心。
任進的表情帶有神的憐憫，他那完美的人類面孔上，眉頭第一次扭曲的緊蹙在一起。
他感受到了韓璐的生命在快速流逝。
支撐他活下去的東西或許是意志，或許是對於自己的忠誠和信仰，也或許是他那一千多點的力量敏捷數值。
但絕對不是破碎的心臟。
因為任進沒有聽到韓璐體內心臟的任何回應。
這個瞬間，任進竟然沒有升起想盡一切辦法救他的念頭。
而是....回憶他追隨自己時光的所有記憶。
他腦海中甚至還在迴盪當時的記憶，一遍遍在記憶裡聽著韓璐請求自己帶他走的聲音。
他感受到了一種疲憊，對永恆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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