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滴滴....
砰！
一隻手拍下，準確地按在手機螢幕上，鈴聲戛然而止。
盧昂睡眼惺忪的從床上坐起來，將手機從床頭櫃上拿起來。
待機模式節省電量，好在聖約翰城內現在通了電，想要給手機充電也不是什麼難事。
說起來，這大概是他近幾個月裡手機唯一一次有機會開機。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這隻手機始終處於沒電的狀態，像一塊冰冷的磚頭一樣沉默地躺在揹包深處。
但他從沒想過要把它扔掉，即使它從來沒有響過，沒有訊號，沒有資訊，也沒有任何來自過去的問候。
大部分人在末日里都會這麼做。
手機裡存著太多無法捨棄的東西，照片，聊天記錄，備忘錄裡那些冗長而瑣碎的文字，它們記錄著某個人曾經存在過，也記錄著某個世界曾經正常運轉過。
哪怕沒電了，也捨不得丟，因為心裡總覺得，總能再找到一個能充電的地方，總有一天還能開啟它看一看。
將手機開啟，拔掉充電線。
盧昂坐在那低頭看著手機內的屏保。
上面是一個好看的金髮女郎，說是好看也許只是針對盧昂，實際上容貌方面不算傾國傾城。
但一頭金髮和藍眼球，的確可以表明她明顯的人特徵。
照片裡的她正對著鏡頭笑著，肩膀上還搭著一條褐色的圍巾，背景是一棵巨大的橡樹，陽光透過葉隙散落在她臉上，讓她的輪廓看起來溫暖而模糊，像是什麼隔著玻璃都很容易破碎的東西。
盧昂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來，輕輕摸索著螢幕上她的面孔。
指腹滑過她的眉眼、鼻樑、嘴角。
他的目光緩慢而專注，彷彿透過這塊冰冷的玻璃，真的能觸碰到什麼。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泛酸，又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就在那瞬間，一隻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纖細的指節，白膩如凝脂的皮膚，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塗著一層暗紅色的甲油。
這雙手和周圍格格不入，或者說和窗外的末日世界格格不入。
盧昂微微側目看了過去，一個滿背紋著蟲群紋身的女人正躺在床的另一側，睡得正沉。
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帶著某種故意的凌亂，被子滑到了腰際。
昨夜的高跟鞋一隻倒在床邊，一隻被踢到了床腳，凌亂的衣服扔在床角，從裙襬到絲襪延伸到地板上，像一條被遺棄的路徑。
不難看出，昨天晚上蝴蝶並沒有只是把盧昂送回家，準確地說，她只負責把他送回家，卻忘了把她自己也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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