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在滬上正北偏東一點,二十七八公里的地方,有一個地界叫嘉定的地方。
這個年代嘉定還是隸屬於江蘇太倉管轄,嘉定北六里路的地方,有一個南商廟,相傳商人出海行商,或者漁民到海上打漁都要到這兒進廟上香祈福。
在南商廟北面一里路的地方,小村子裡,陳張氏這年生下了她人生中的第五個孩子,在這個孩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二姐從小被別人家抱去做了童養媳了。
陳張氏在產後第二天。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一直在滬上葉大祥商行做阿大先生的男人也趕了回來。
在這個年代,家裡生了男小孩是一個讓人高興的事情,但是,這家人家的男主人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小男孩生下來四肢亂蹬,看來也很健康,就是,哎,在雙眉中,有一個黑色的,像一個豎著的眼睛的東西,而且還有黑色的毛覆蓋著。
這是生了一個什麼怪物,阿大先生叫宗雲,一拍額頭,“老天,我這是做了什麼孽了。”
陳張氏怯怯的拉拉宗雲的衣服,嘴巴往馬桶努努嘴。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避孕措施的,家裡生多了,就在馬桶裡解決。
可是宗雲這個在滬上跑跑大碼頭的,見過大世面的阿大先生苦笑著搖搖頭,“老太婆,養著吧,這小子我要看看將來是龍是蟲。”
就這樣,這個小男孩僥倖活了下來,但一直被關在家裡,平時不讓出去,怕引開別人家的非議,鄉下人愛說三道四的。
這個的日子一直到了小男孩長大到了五六歲的時候,雙眉之間的豎眼也變成了一個十分淺淡的印子,黑色的毛也脫落掉了。
村裡的閒話也在悄然而至,陳張氏等她家當家男人回來。兩個人一商量,宗雲先生把孩子帶到滬上去了。
在滬上一晃又過了幾年,只有一個小名的小男孩也漸漸的長大變成了一個男孩。
宗雲這個阿大先生還是沒有給孩子起大名。
一直以來,他一直懷疑孩子將來說不準有什麼出息,所以一直用他的小名叫他,阿龍,就是這個孩子的小名。
平時宗雲先生早上到茶館談生意的時候,就把阿龍帶在身邊,這個時候的阿龍雙眉間的印子已經褪色,淡到不知道底細的人不能知道這個印子了。
“宗雲先生,又帶小赤佬來吃早飯了?”茶館老闆熱情的打著招呼,宗雲先生是茶館的老主顧了,平時談生意都是來他的茶館,多有照顧他的生意了。
茶館老闆熱情在前面帶路,帶著宗雲先生上了兩樓,還是臨窗的老位置。今天宗雲先生要在這兒和別人談一宗棉紗生意。
給阿龍叫了兩隻肉包子,和一碗甜豆漿,等阿龍吃完,讓他自己出去玩了,“不要跑遠了,當心黃包車。”囑咐了兩句後,讓阿龍自己出去玩了。
宗雲先生在二樓慢慢的喝茶等客人來。
故事就在這個時候拉開了帷幕,阿龍下樓後,一個人在街上溜達。
滬上是個熱鬧的地方,街上時不時的出現包著頭的巡警。
阿龍都聽別人叫他們“紅頭阿三,”但也沒有看到哪裡紅了,他們頭上包的是白布,這個就是阿龍弄不懂的地方。
馬路上黃包車拉的飛快,把手上的鈴鐺,叮呤噹啷響個不停,好像生怕別人影響他們發大財一樣,他們也不想想,就是雙腳拉到飛起來,一天也不能掙到幾角錢。
阿龍靠在馬路邊上的紅色消防栓上,看著街上行走的各色人等。
這個時代的滬上,簡直就是一個萬國人物博覽會。
有頭髮梳的油光鋥亮,身上一身西服,手裡拎著公文化的類似於政府公務員的人物。
也有身著唐裝,前面紐扣敞開的江湖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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