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微的響動,深藍細線以驚人的精準度,沒入了怪物的“頭部”——那張扭曲人臉的正中,眉心的位置。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整個世界都似乎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接下來的爆發。
但後續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像是來自深海之淵的悶響。
這聲音雖然不大,卻代表著寂靜的毀滅之力。
以彈著點為中心,一片絕對寂靜、絕對寒冷的蒼白領域瞬間擴散開來。
這片領域就像是在汙穢的血肉地獄中綻放的一朵純淨的冰蓮,它的美麗與周圍的血腥和醜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怪物那龐大得令人咋舌的身軀突然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住了。
它原本狂舞的觸手也彷彿時間停止了一樣,定格在了半空中。
暗紅色的肉瘤、蠕動的血肉、紫黑色的觸手以及慘白的骨板,這些原本令人作嘔的組織,此刻卻都從彈孔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這恐怖的低溫就像是最貪婪的瘟疫一般,沿著怪物身體裡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如狂風驟雨般瘋狂地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那原本因E病毒的活性而增殖沸騰的肌肉組織像是被瞬間凍結了一樣,失去了活性,然後死亡。
咔咔咔咔……
細微而密集的凍結碎裂聲如同死亡的協奏曲一般,在這寂靜的空間裡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人毛骨悚然,這是來自地獄的喪鐘。
怪物那龐大的身軀此刻就如同是被風化了億萬年的冰川一樣,表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裂開來。
而在那張原本就極度扭曲的人臉上,最後凝固的表情竟然是極致的痛苦與茫然,它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剝奪了生命。
嘩啦——!!!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原本佔據了大半個通道的怪物身軀,就如同被推倒的沙雕一般,轟然崩塌。
無數的碎片四處飛濺,揚起了一片灰濛濛的煙塵。
依然是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和粘液四濺,只有無數細碎的冰晶粉塵,如同一座崩塌的雪山一般,無聲無息地傾瀉而下,迅速鋪滿了冰冷的地面。
這些冰晶粉塵就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碾碎而成,它們細小而輕盈,如同雪花一般緩緩飄落,但卻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有無盡的寒冷。
濃烈的腥臭味在這極致的寒氣面前也被徹底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片冰冷、死寂的純淨。
深藍色的冰晶碎屑在幽綠的應急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它們緩緩飄落,彷彿一場冰冷的雪將這片地下通道的附近都染成了一片幽藍。
蘇陸緩緩放下手中的槍口,原本因為射擊而發熱的槍管上,迅速凝結起一層白霜,然後又在眨眼間迅速褪去。
洛汐月周身縈繞的寒氣也悄然收斂,她那冰藍色的眼眸逐漸恢復了沉靜,原本雪白的長髮也漸漸染回了墨色。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冰晶塵埃瀰漫的通道中,彼此相視一眼,無需言語,一切都已盡在不言中。
“走。”
蘇陸的聲音簡潔而乾脆,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顯然這裡的戰鬥痕跡太過明顯,用不了多久泰納海姆的人就會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迅速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