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這個打算。」
洛汐月僅維持著基本禮節,以簡短話語和疏離態度將一切深入交流拒之門外。
她唇角微抿,指尖無意識拂過裙襬,目光卻總在不經意間看向在自己附近的蘇陸。
蘇陸選擇了更低調的參與方式。
他換上一身合體深色西裝,臉上卻架著一副墨鏡,以擔任洛汐月“護衛”之名出席,使他得以如陰影中的觀察者,自然游離於人群邊緣。
這一點也是符合外界和多方勢力對洛汐月的瞭解,她周圍有一個第一戰區沈家派來的“監視者”或者說“護衛”,性質類似於沈雨瞳和黃清雅、唐芷柔和唐安安。
所以根本沒有人多去在意蘇陸這一個保鏢,哪怕真想探究這個人長什麼樣,也沒有足夠的理由要冒著得罪沈家的風險。
蘇陸隨便斜倚牆邊,墨鏡後的視線冷靜掠過全場,掠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包括宋家的宋蛟、唐家的唐堪、泰納海姆的高管等,目光尤其在羅賓家族的佩莉身上停留了一會,最後又看向時才發現洛汐月清冷目光中有一縷孤寂。
每當有人靠近洛汐月攀談,他便微微側身,以無聲又自然的姿態移動縮短到能夠聽到的距離,並非是好奇兩人所言內容,他只是讓洛汐月能夠平靜住內心不會說錯話。
豪華遊輪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碎光,空氣中浮動著香檳的微醺氣息與低沉的音樂旋律。
若在一年前,目睹如此多仇敵陣營的重要人物聚集,他恐怕難以按捺內心翻騰的殺意,會忍不住直接動手去復仇。
但如今的蘇陸只會將這些人的樣貌深深刻入腦海,列入未來的“清算名單”。
這一年以來和洛汐月在一起的歷經,有著前世都未經受過的淬鍊,不僅是生死考驗,還有心靈洗滌。
蘇陸和洛汐月剛重逢的那段時間,他是十分冷漠的,對周遭事物漠不關心。
面對不公的見義勇為?災難時的救人?還要當救世主去面對毀滅級災變獸?
這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後來他的心性愈發沉凝,也不知道是受洛汐月的影響,還是經歷的事,當然洛汐月的改變也有蘇陸的原因。
他們兩人現在都已經和一年前重逢時完全不一樣了,有時會過於憐憫而放不開手腳,決策選擇上的猶豫不決,又容易受感情情緒影響的洛汐月,這個少女已經變得堅強,有時候動起“殺心”讓蘇陸都感到細思極恐。
「…他們這種人就算挨個槍斃都沒有一個冤假錯案。」
「沒有心的人,不該值得拯救。」
「要是他們全都消失就好了,那樣就不會讓蘇陸哥哥你總是這樣了……」
例如這種話在兩人日常的時候,蘇陸可是聽到過遠不止一兩次的,而且還是一臉微笑平緩的溫柔語氣,從一個少女口中說出來,這聽起來是有些毛骨悚然的。
「死亡對於他們來說這只是解脫,所以不如早點幫他們一把。」
「蘇陸哥哥,我想一劍把他們的老巢劈掉算了,免得看到就惹人煩。」
洛汐月有時還會慫恿自己去復仇,說什麼只要把要復仇的人解決完,從物理上消失,他們就能享受永久的安寧生活之類的話。
也不知道該說她是大膽,還是真有這種想法,蘇陸暫時也難以確定,他只知道這個少女,也許自己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瞭解她。
現在蘇陸深知單純的殺戮無法撼動龐大的泰納海姆,蒐集情報、洞悉其內部結構乃至裂隙,逐漸破壞根基後,再對首腦打出致命一擊,這才是更有效的復仇之道,只是時間上會更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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