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里人聲鼎沸,但這兩位落座的雅間,卻安靜的落針可聞。
裡面沒有動靜,伺候在外面的侍女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許久之後,眼窩深陷,鼻樑高挺的年輕人終於動了一下,幽幽長吐了一口氣,“徐將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殿下還想做什麼?”
年輕人有些煩躁地搓了兩把臉,“我只是……”
他扭頭看向了窗外,“將軍,我不想輸!我不是老三那種自大狂妄的東西,我們的實力確實不弱,可陳無忌此人也是亙古罕見的難纏之輩,麾下善戰之將無數,方才樓下就有說書人在講那些人,雖有誇大,但多是事實。”
“老三在陳無忌手中吃了大虧,如今更是沒了兩條胳膊淪為階下囚,我們也在他手中吃了一場敗仗,損兵折將四萬有餘。”
“對於這樣一個人,任何的輕視都是致命的,準備再多的準備我都覺得不過分,將軍以為呢?”
說罷,他回頭看向了徐將軍,眼神真摯而認真,還有些被小心翼翼隱藏著的緊張。
陳無忌在這短短三年內創下的戰績,讓他不但生不起任何的輕視,甚至還有些膽怯,只是身為皇子,這話他不能,也不敢說出口。
徐將軍點了點頭,“殿下請安心。”
“陳無忌確實很能打,手下也多善戰之將,但就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來看,他手中可用之兵並不多。他更多的兵力如今在宴州,應對他們朝廷的兵馬,我們需要應對的最多不過十萬之眾,這還要包括他們在西線的五萬大軍。”
“陳無忌若要攻我回紇,必走飲馬川,他不太可能再轉道向西,和他的另一支部曲匯合。兩線作戰,兩頭各不過五六萬左右的兵力,只要我們打的穩一點,他討不到什麼好處。”
“只要我們不求速勝,到最後輸得一定會是陳無忌。殿下,這裡可是我們回紇的土地,陳無忌既是客場作戰,更是三線作戰,我不否認他的本事,可如此打法,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殿下考慮的無錯,但太緊張了。”
年輕人又沒忍住嘆息了一聲,“我也不想考慮這麼多,實在是陳無忌打下來的戰績太耀眼,讓我根本無法忽略。羌人曾經那麼強盛,可現在,大部族近乎全滅,小部族像喪家之犬一般拼了命的向西跑。”
“那一片廣袤的草場,現如今變成了陳無忌的養馬地,聽說他現在好像在那裡搞屯田,把放了一輩子牧的羌人強行按在土地上讓他們開荒種田。”
“徐將軍,居安當思危,羌人覆滅的結果,是我們必須要去考量的經驗,那些錯我們不能再犯。”
徐將軍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他回應了,但神態間卻多了些煩躁。
無關緊要的廢話聽得多了,容易影響人的心情。
“殿下,這樓上的樂子不錯,要不要臣下幫殿下吩咐一聲?”徐將軍忽然抬眸問道。
“我不好那些東西。”
“殿下該放鬆一些,老是考慮那些東西容易憋壞了身體。這家店多是清倌人,挺不錯的,殿下試試吧,這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放鬆消遣的方式,殿下試一試,一定會喜歡上的。”
“我想去見一見城中的鄉紳富戶。”
“明日再去,今日消遣,殿下聽我的!”
徐將軍起身,不由分說將年輕人拽了起來。
他今天必須把這傢伙按在逍遙窩裡,要是再讓他去幹點別的,徐將軍懷疑他一定會被煩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