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隨便的一個決定,都牽扯著萬萬百姓的生計,數十萬大軍的生死和前程,我已容不得再犯半點差錯。”
陳力慈祥一笑,打趣說道:“家主,自古錚臣好像都沒什麼下場。”
“瞧你這話說的,我不應該忘恩負義到這個地步!”陳無忌仰頭看了看湛藍藍的天空,“十一叔,若不然我以飲馬川的天和地立個誓吧,你還真別說,我現在說這個話,我自己都不那麼相信自己了。”
陳力立馬打斷了陳無忌,“家主,我只是隨口調侃一句,不可當真。”
“陳氏的先輩們為了天下和陳氏崛起犧牲了太多太多人,我若為了天下,真變成那其中之一,也是一樁幸事。”
“我所擔憂的,從來只是一事無成,而不是什麼時候死去。”
陳無忌沉默了下來。
他轉身提起魚簍,大步朝著秦斬紅三女野餐的地方走去,“十一叔,我好像真的需要休息一些日子了,年關將近,不跟外面的人較勁了。你與徐先生商議一個路線,我們看一圈我們打下來的這些土地,然後回西山村!”
“喏!”
陳力應了一聲,在山坡下駐足,沒有跟著陳無忌一道上山。
草葉依舊泛著綠的山坡上,三個女人的歡笑聲如銀鈴般隨著風聲傳出去很遠很遠,她們談著見過的世面,聊著不同的風土人情,每一個字裡都透著新鮮。
而這,是陳無忌從來都沒有注意過的。
他眼裡的任何一處地方,永遠第一時間需要考慮的都是戰略價值,是如何整改,如何開發,又該調遣何人去做這夯實根基的第一人。
“這一次離家出走看樣子你們都長大了啊?”陳無忌擺手阻止了秦斬紅幾女的準備起身,在席子邊緣坐了下來,順手抓了一塊醃魚。
這是一道佐酒的美味,沒多少肉,勝在滋味美味。
秦斬紅一看陳無忌的動作,抬手就遞過來了一碗酒,“夫君這話說的可就有些冤枉妾身了,不是我們長大了,而是夫君如今不同以往了。”
“夫君君威日顯,我們身為妾室理應有所表率,不好再如從前一樣隨心所欲了。這不是我們變了, 也不是夫君變了,而是大勢所趨。”
陳無忌沒好氣地瞥了一眼秦斬紅,“哪來的君威日顯?你這出趟門,小詞兒倒是挺多啊,跟誰學的這一套?”
秦斬紅抬手指了指山坡下面,“那裡,就是夫君的君威日顯。”
秦斬紅手指的方向,禁衛營的將士像一尊尊木雕泥塑站得紋絲不動,連戰馬都恪守著自己的位置,沒有任何走動,只有旌旗在風中徐徐搖擺,以及時不時響起一道戰馬甩響鼻的聲音。
這早已是陳無忌走到任何地方的標配,三千禁衛營如影隨行,暗地裡還有無數以陳氏宗族高手為核心力量,後又吸納了不少慈濟齋和盧氏高手的明崗暗哨。
可以說,他如今所過之處,堪比銅牆鐵壁。
“這事兒還是三娘提醒我們的,我也是慚愧,出身高門大戶,居然都沒想到這些。”秦斬紅慚愧地感嘆了一句。
陳無忌蹙眉,“三娘?”
“對啊,三娘經常給我們寫信的,這話她說過有些日子了,那時我在宴州。”秦斬紅說道。
陳無忌忽然有些吃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