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要三人一起去太醫署的,但宋茯苓其父宋大郎早就自告奮勇趕了車過來,李父和李二兄也就順勢上了宋大郎趕得車。
李三娘坐在馬車裡頭,掀了簾子往外頭看,秋香不禁就問:“三娘子,你怎的這般悠閒?當真不緊張?”
“嗐,這有何要緊張的,我受邀而去,也不過就是比阿耶和二兄能站的靠前些罷了。
再說了,我不過是佔著是聯盟裡唯一一個女醫的名頭,再加上給太醫署瘍醫授講過,這才在太醫署上頭有幾分臉面。
可我無官職在身,再如何,就也只是聯盟裡的一個醫師罷了。
我就是去看光景的,何必緊張?”
秋香聽李三娘這麼一說,想了想,也就覺得李三娘說的確實是這般道理。
“三娘子說得是,不過我瞧著李家阿翁和李二兄可是緊張的很,出門的時候,我看見要不是李二兄扶了一把,李阿翁差點兒在上馬車的時候崴腳來。”
李三娘倒是明白李父和李二兄的緊張,這是他們對於官的天然權威的害怕。
可這對李三娘來說呢?
哪怕李三娘在這大唐許久,見過公主、郡主,甚至從遠處遙望過武帝,日常上接觸過有品級的郎官,從大理寺狄少卿,到太醫署寧醫正、孫醫監,李三娘她同李家人相比還是少了一種東西。
少的就是對權威的害怕!
少的是對官、對聖人的畏懼!
這一點從其他穿越者身上也能看出來一些,比如邢瑜,比如丁家兄弟。
至於已然現在是體制內的畢瓊嵐、常思遠與蔣以荺、施樂安他們四人偽裝更好,但其實在這層偽裝之下的心,仍舊是對封建社會的權威是蔑視的。
這是來自人人平等的現代社會帶來的一種名為自尊的東西。
所以,穿越者李三娘他們實在很難對封建社會里的官權產生敬畏,可現實是他們又懂得這種權力是真的可以殺死他們的,因此他們開始偽裝自己。
偽裝得好可以進體制,藉助這種制度來保護自己;
偽裝差的就如丁家兄弟之前那般想著自己翻身當家做主人,最後讓人教訓的了。
腦子裡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李三娘瞧著街面越來越整潔,就知道這是要進入朱雀大街了。
太醫署就在朱雀大街上,朱雀大街上兩邊都是各色衙署,自然有專人細心維護街面,就會比其他地方乾淨許多了。
不過因著今日是太醫署的表彰禮,全長安一百零八坊並外三道所有隸屬於長安醫藥聯盟裡的醫師,除了留下看家以防意外的醫師之外,大部分都要來此處參加表彰禮的緣故,李三娘他們的馬車,還未靠近朱雀大街,就在街角被攔了下來。
“三娘子,有巡街說,為防踩踏,就不讓車馬進去了。”
如此,李三娘就和李父、李二兄並秋香下了馬車,和老十、宋大郎說好讓他們找地兒停車後,幾人就往裡走。
沒走幾步路的功夫,就有人衝著李三娘這邊喊話:“三娘子?三娘子?李三娘子?”
其實,李三娘在第一聲就聽出來了,這音色可不就是唐明月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