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先生當時著實是沒想到武帝竟然同意了他之前提過的這事兒!
不可先生想得是,待得不良人辦過些大事,領了些功勞後,再用這功勞請求武帝准許不良人由暗轉明的。
可沒想到,武帝竟然現在就開始為不良人鋪路了。
不過,不可先生仍然有自己的顧慮,他帶著些許猶豫小心的對武帝說:“聖人,臣……臣的……我的身份,是不是不好讓六部的郎官知曉?”
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不可先生提高了些許音量繼續說:“不如,我讓別人去到明面上代替我?”
武帝用“你怎麼如此不爭氣”的眼神瞅了一眼不可先生,沒好氣兒的回答道:“民間還會說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呢。
你一個統領不良人的總領,身上帶有官職的官人,又是朕的左膀右臂,這點子膽子都沒有?
都過去多少年了?
現如今六部郎官裡頭,也就禮部的和兵部的那倆老頭兒曾經見過你,這麼些年過去了,雖說你的相貌變化不大,但他們說不得就老眼昏花記不得了呢?
再說,就算他們記得你,那又如何?
你是朕的人,他們還敢把你怎麼樣不成?”
武帝說完,根本不管不可先生的反應,抬腿就走。
不可先生要是沒點兒血性和膽子,當初也不可能被武帝提到不良人總領的位置上。
是以,看著就要出殿門的武帝的背影,不可先生當時就對身後的駝背僕從說了聲兒:“走,跟上。”
因此,當天的小朝會,跟在武帝身後來的不可先生就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了六部郎官的面前。
當時,看見了不可先生的禮部的丘尚書就跟見了鬼似的,他盯著不可先生這張臉口中囁嚅著不知說著什麼話。
還是丘尚書身旁站著的孫尚書拍了他胳膊一下,才讓丘尚書沒在武帝跟前兒失儀。
這天下事都是萬事開頭難的,不可先生自從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後,往後的日子裡,不可先生就都不再避著人了。
他都是同旁的郎官一樣,正大光明的遞牌子請見,再不像過去那般揹著人,還總得尋深夜才敢來皇宮面見武帝。
而在不可先生出宮後不過半個時辰,戍守在長安的金吾衛和武帝統領的近衛軍就都出動了。
阿芙蓉案背後的腌臢也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長安城裡的人那很是會看眼色的,從朱雀大街出動的金吾衛,從長安城的各處城門的限流,從望樓上的鼓聲,人們知道,這又是一場抓捕開始了。
只要有兵士出場,那必然少不了血腥事。
長安城裡的人這會子能回家的都趕緊的往家走,走不得的或是那等膽子大的人,就站在坊中高處看個熱鬧。
而此時此刻蓬頭垢面的已有數月不曾梳洗的高夫人聽著外頭傳來的鼓聲,她先是呆愣了一下,恐懼過後就是放鬆,好似解脫了一般。
王大璫身後跟著倆小太監,一個手裡的托盤上是白綾,另一個手裡的托盤上是一個瓷瓶。
獄卒打開了被單獨關押的高夫人的牢門,只聽王大璫對著高夫人行了一禮,“高夫人,到時候了。
聖人感念你是高恆忠之髮妻,曾經也是有品級的夫人,如此,就予你一個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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