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站在背風處的李三娘拉著孫春蘭的手來到一旁的連廊下坐下。
“你能來找我,定是有事。
好了,只你我兩人,你說就是了。”
順著李三娘的手坐下的孫春蘭緩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建設後,才抬起仍舊有些發紅的臉看向李三娘:“三娘子,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這才只能來找你。
我不知道還能找誰說這話來,只有娘子你,我就只想到娘子你來的。”
李三娘輕輕點頭,她看著孫春蘭等她說出她單獨找自己的問題所在。
“……就是如此,我阿婆覺得好,阿婆覺得這般將來我也不算是孤家寡人了,養好了那孩子,也能有個人為我養老送終。
未來若是那孩子有良心,給他阿耶燒紙的時候,也能給我燒上些,我到了地府也能有錢花。”
李三娘聽到此處,並未開口發表什麼見解,隻眼神示意孫春蘭自己在聽。
“三娘子,雖說我阿婆說得有幾分道理,但我阿孃卻不這麼想。
阿孃她覺得我這般的身子,若是我是那不認字的,也沒跟著三娘子學做女醫,那這張家五郎能瞧上我,該是我頂好的歸宿了。
只是,我現如今託三娘子的福進了這婦產堂來,月月都能得一份薪俸來。
哪怕我這輩子都無兒無女,過上七八年,待我上了年歲,攢下些錢,能買上一處屋子,我就從那慈幼院裡求個小女娘來養,如此也是不錯的。
我阿孃還說,若是我將來有些能耐了,挑個女弟子傾囊相授,就如同三娘子一般,但凡是個有良心的,就不會不管我。
阿孃說,要是我去給人做後孃,那才是遭罪來。
畢竟不是親生的,再加上那小郎君已是開始記事了,就算是用心教養,怕也是養不熟的。
另外,我這身子……”
說到自己的身體,孫春蘭就有些難過了。
不過,這是她早就認清了的事實,李三娘略等了兩息,就聽到孫春蘭說:“阿孃說,我這般的身體就不適宜找男子成婚來的。
哪怕張五郎是真的不在意我不能生娃,可一年兩年守著我過還好,長年累月的他本就是個正常的男子,哪裡會一直守著我過下去呢?”
孫春蘭的事其實很簡單,就是她現如今到了婚嫁的年紀了,哪怕她因身體有疾(石女)早早就去京兆府做了備案來,給孫家減免了她那一份賦稅來,卻還是因著她現如今這般的體面,在婦產堂裡做女醫這份差事,就還是有媒婆上門來為她說親。
哪怕孫家並未往外細說,只說了孫春蘭不能生娃一事,媒婆還是上了門。
說得這張家五郎,乃是長安城東城昇平坊裡一張姓人家的兒郎。
張五郎上頭有三位兄長,張三郎自小沒養住得病早早去了,張家也是早幾年就分了家的。
現如今張五郎帶著沒了孃的小郎君住在昇平坊的瓶兒巷子裡,張小郎君現如今不過才三歲大,他的親阿孃前兩年得病去了。
張五郎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整日里不著家,張母年歲大了,張大郎和張二郎兩個兄長並不想張母去幫忙照料張小郎來。
至於張四郎那是被人招了上門女婿,早離了這長安城走了的。
因此,張五郎就找了媒婆,希望媒婆能幫忙再給他找個媳婦子,好來幫著他照料張小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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