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上第一個以女子之身做到穿紫袍的女官,誰人不羨慕?
只有李二嫂對這結果很不能接受,甚至不能接收到,似是受了大刺激,竟是當眾高喊“女子怎能做官?女子怎能不嫁人?”的話來。
這話……這話很是不可理喻。
要知道,這皇帝都是女人了,女子又為何不能做官,怎的就不能做高官了?
再說了,李三娘她又不是沒嫁過人,不過就是和離之後,不再二嫁了就是。
哪怕女子不嫁人,那又如何?
就是男子不娶婦,又怎樣?
只要你交得起稅銀,只要你不在意旁人眼光,你有能力過得好,還能不後悔,那不就得了。
可不知李二嫂她這是怎麼了,竟在那日之後,便徹底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時哭時笑的;
好的時候她與常人無異,壞起來的時候那便是哭鬧不休。
更嚴重的時候,她甚至生活都無法自理,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照顧。
李二兄不忍將她長期鎖起來,只能日日帶在身邊,親自煎藥餵飯,擦拭身體。
李二兄他本也是一個有本事的醫師,如今卻被困在這一方天地裡,與一個神志不清的妻子相伴終老。
這份長久的煎熬,消磨了他的意氣,也讓他與外界漸漸疏離。
但終歸還是李母的那句話——既然你選了她,那你就得好好待她。
李五郎這個兒子倒是孝順,他本就在科考之上沒什麼天賦,於藥學一途倒是有些天分,如此他早早就放棄了科考的念頭,安心的留在了李二兄的身邊學習醫術;
之後就順理成章的接手了李家醫堂和藥櫃的日常經營,在長安做了一個普普通通、卻也安穩踏實的醫師,算是延續了李家在長安城最根本的醫道。
而李二兄的長子李三郎,他們一家倒是唯一明確會長久的留在長安城裡的。
他和孫燕霞所開的藥膳生意經過多年經營,已在長安城中打出了名號,光顧者多是達官貴人,很是賺錢。
孫燕霞她也是個精明能幹的,將家中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至於李四郎他則走了另一條路。
他終究不是讀書考科舉的料,反而對藥材買賣產生了濃厚興趣。
藉著李三娘的關係,他早年去了刑瑜那規模愈發龐大的商號裡學習。
幾年歷練下來,他眼界開闊,手段靈活,竟真的在這一行當裡闖出了名堂。
後來,他離開了刑家商號,憑藉積累的人脈和本錢,自己做起了藥材生意,天南地北的跑,收購各地特色藥材,運往需求旺盛的地區。
他很少回長安,每次回來也都是行色匆匆,給家中長輩和兄弟姊妹帶上些各地的土儀,說些外面的見聞,然後就又像候鳥一樣飛走了。
而今日,能來這君又來酒樓赴宴的,也就只有即將啟程去邊城的李大兄和李大嫂,和留在長安城裡的李二兄、李五郎還有李三郎一家了。
至此,李家三兄妹,以及他們的七個孩子,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被風吹向了大唐的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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