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陳姓漢子看向青年。
見對方一副百感交集的模樣,他想到了某種可能,咧嘴一笑提醒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曾聽隔壁村的人說過,仙人老爺們在突破境界時經常會遇到一個玩意兒,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叫心魔?”
“你小子應該不會窩囊到在意這點破事,因此生出心魔吧,那樣的話老子真要看不起你了。灑脫一點!一些無關緊要的目光和傳聞而已,老陳我都不在意,你有什麼好在意的!”
“你給我記住,你有天賦,有前途,從今往後就做好你自己,再照顧好你家老孃還有弟弟妹妹,把你的人生給我活出個名堂來!”
“這樣,你爹還有你陳叔都死而無憾了!”
陳姓漢子的話振聾發聵,令青年渾身一震。
莫名的情緒誕生,化作龍吟在心中咆哮,將他眼中迷茫盡數盪開!
而與此同時,另一道清風自頭頂傳來。
“說得好。”
清風悠悠輪轉,化作一少年身影,凌空懸於二人面前。
“師尊!”夏龍游回過神來,連忙行了一禮。
而陳姓漢子一時傻了眼,沒想到看中自家侄兒的那位仙人老爺一直就在頭頂旁聽,心中又驚又慌,就要跪下磕頭。
但一股柔力憑空托住了他。
“慢,和這小傢伙不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給我磕兩個也就算了,你磕什麼,難道你也想拜我為師?”
“不不不,仙人老爺您誤會了,晚輩豈敢生出這般冒犯念頭!仙人們救世扶世,扶狂瀾於既倒,挽大廈之將傾,凡人們見之需行大禮是傳統了……”
陳姓漢子心中緊張之下,將腹中僅有的那點墨水一股腦全倒了出來,生怕受到仙人誤解,牽連了自己侄兒的大好前途。
“嘖,哪來的糟粕傳統,早晚給它取消了。”少年李玄清不滿地撇撇嘴,心道自己這補天最大的功臣之一都沒開口,其他人怎麼敢亂定規矩的。
陳姓漢子聞言也不敢接話,仙人老爺們之間的事,可不是他一個凡夫俗子能議論,他下意識默默後退,想要將此地留給師徒二人。
然而他腳步剛動,耳邊就傳來了一陣少年音:“急著走做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
“啊……晚輩自作主張,還望仙人恕罪!”
陳姓漢子冷汗直流,腦門上剛消退的冷汗又冒了出來,心道自己真是老糊塗了,仙人尚未開口就想擅自離去,要是眼前是一位脾氣古怪的仙家,怕是已經惹來不快!
但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少年仙人非但沒責怪他,反而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先前那番話,再認真考慮一下?”
“啊?晚輩愚鈍,沒能悟得仙人真意……”
“就是讓你跟著一起離開的那番話,你侄兒自己說的。”
少年託著下巴盤坐半空,指了指一旁露出意外神情的夏龍游。
“方才你不是說,自己孑然一身,也沒什麼值得牽掛的麼,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這群孩子把你當自家長輩看待,你也將他們當自家孩子照顧,如今他們要離開此地踏上修行路,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又能做些什麼?”
“每日進山打獵,回來喝兩口濁酒慶幸自己又活過一天,在這樣的日子中看著自己一點點變老。十幾二十年後再尋個風雨天,在病痛之中獨自一人死於床榻,由村裡人替你收屍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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