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木匠的煙火人間》第261章 風起(1)

作者:賈閑人·9個月前

四合院裡,有關林墨的“官方結論”和“備考八級工”的訊息,也隨著下班歸來的工人們,吹進了各家各戶的耳朵。

傍晚,雪停了,院子裡積了薄薄一層白。李賢英端著簸箕出來倒爐灰,正碰上推著腳踏車進院的林墨。她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笑容:“林墨……回來了?聽說……廠裡給你下檔案了?沒事了就好。”

林墨停好車,對她點點頭,語氣平常:“嗯,林姐。廠裡澄清了,沒什麼事。”

秦淮茹在旁邊聽到對話,低下頭匆匆往自家走,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檔案澄清了,林墨還是那個有本事的林墨,甚至要報考八級工了……而自己呢?

她攥緊了簸箕邊緣,想起白天在車間裡,自己對著那臺老舊的C620車床,練習二級工考核專案“車削梯形螺紋”時的手忙腳亂和師傅微微搖頭的神情,心裡就更沒了底。

報名是報上了,可手藝到底行不行?她卻沒有十足的把握。要是考不過……她不敢想婆婆賈張氏會是什麼臉色,還有那每月多出來的幾塊錢補助……

中院楊家,氣氛則輕鬆得多。楊大山一邊就著爐子烤饅頭片,一邊跟媳婦唸叨:“看見沒?我就說林墨那小子不是池中物!八級工啊!整個四九城才幾個?”

“這下好了,檔案下來了,名正言順地考!等考上了,看院裡那些之前嚼舌根的還有什麼話說!”他咬了口焦黃的饅頭片,信心滿滿,“我這次五級工考核,那更是十拿九穩!裝置我都摸透了,活兒也練了千百遍,你就等著好訊息吧!”

他媳婦笑著給他盛了碗棒子麵粥:“行行行,就你能!快吃吧。”

前院閆家,又是另一番景象。閆解成正對著家裡那面裂了縫的鏡子整理衣領,臉上帶著幾分自得:“爸,我們廠裡三級工考核名單公佈了,有我!我們車間主任說了,我平時表現不錯,這次很有希望!”

閆埠貴坐在桌邊,就著檯燈的光線修理他那副舊眼鏡,聞言頭也沒抬:“嗯,好好考。考上三級,工資能漲點,也給你介紹物件加點分量。”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慢悠悠地說,“對門林墨那事,檔案下來了,說是誤會,還要考八級工。你看看人家,這才是真本事。你呀,別學著劉家那小子,當了個芝麻綠豆大的小組長,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連手藝都懶得練了。”

提到劉光天,閆解成撇了撇嘴:“他?他現在眼裡就只有他們錢副廠長,整天琢磨著怎麼表現,怎麼往辦公室鑽,車間裡的活兒早扔一邊了!”

“前兩天我還聽他們車間的人說,他連個簡單的圖紙都快看不明白了。這樣下去,甭說升級,保不保得住現在的手藝都難說。”

此刻的劉光天,正陪著錢副廠長在三分廠食堂的小包間裡吃飯。桌上擺著兩葷一素,雖不算豐盛,但在三分廠已屬不錯。劉光天殷勤地給錢副廠長倒酒,嘴裡說著廠裡的一些“情況”和自己如何“貫徹領導指示,狠抓小組管理”。

錢副廠長呷了口酒,夾了塊紅燒肉,聽著劉光天的彙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點點頭。他心裡明鏡似的,劉光天這種人,用著順手,但也僅止於此。手藝丟了,根基就虛了。

不過眼下,他需要一些聽話的“自己人”幫他穩住局面,劉光天還算湊合。至於林墨…然檔案下來了,風頭怕是又要轉回去了。他得早做打算。

林墨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屋子,插上爐子,燒上一壺水。屋裡很快暖和起來。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從床底下拖出那個沉重的木箱,開啟,裡面是整齊碼放的各種木工工具、自制的榫卯模型、以及厚厚的筆記本。

他拿起一個練習用的榫卯構件,就著燈光,用手指細細摩挲著每一個接合面,感受著那微不可察的平整度與角度。八級工考核,考的不僅是手上的功夫,更是心裡的“尺寸”,是千錘百煉後融入骨血的本能。

十一月底的寒風愈發刺骨,卷著前幾日未化盡的雪屑,在四九城灰濛濛的天空下打著旋兒。林墨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從廠圖書館出來,手裡拿著新一期的《人民日報》和幾本借來的技術書籍。

他習慣性地在廠門口閱報欄前駐足,目光掃過那些早已熟稔的社論標題,正要離開,卻被角落一篇不算起眼、卻署著某個熟悉筆名的文章吸引住了。

那篇文章的標題並不算驚悚,內容也是探討某些文藝創作方向的問題,遣詞造句帶著那個時代特有的熱烈與規訓意味。

當林墨的目光落在其中幾段關於“傳統”、“形式”、“為誰服務”的論述上時,拿著報紙的手指微微收緊,紙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寒風似乎在這一刻穿透棉襖,直接吹進了骨頭縫裡。

他看得很快,卻極仔細。每一個被著重引用的例子,每一個被強調的“原則”,都像一根根細小的冰針,紮在他記憶深處某些尚未發生、卻註定沉重的畫面上。文章的作者,他前世大名鼎鼎,知道其日後在某種浪潮中將扮演的角色。

幾分鐘後,林墨緩緩折起報紙,將它夾進技術書裡。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眼底那潭沉靜的水,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漣漪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思緒——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沒有在廠門口過多停留,推著腳踏車,步履如常地融入了下班的人流。只是心裡那架關於未來規劃的天平,再次發生了微不可察卻堅定的傾斜。

回三分廠當副廠長?不,現在不是時候。那不僅僅是個人職務的進退,更可能是在錯誤的時間,將自己置於一個更容易被注意、也更容易被捲入旋渦的位置。他需要更低的姿態,更純粹的“工人”身份,以及一塊更堅實的、能抵禦風浪的基石——八級工。

從那天起,林墨投入到工級備考中的時間與精力。除了必須完成的生產任務和一些技術交流,他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那些枯燥卻至關重要的練習上:辨料、開榫、修復各種刁鑽的殘件、在腦海中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考核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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