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光陰,在龍成廠車間裡飛濺的木屑與魯班工坊近乎瘋狂的練習中倏忽而過。
林墨的進步堪稱神速。在師父趙山河的嚴格要求和自身那股狠勁的驅動下,他不僅提前完成了趙山河佈置的十五種常用工具包括斧、鋸、刨、鑿、鑽、錘、銼、墨斗、角尺、劃線規等的熟練使用要求,更是將【魯班工坊·傳承之徑】第一課的內容——近三十種工具的應用、養護與基礎操作——啃了下來。
工坊內的時間流速優勢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外界的兩個月,對他而言相當於也在工坊裡每天八小時地苦練了近三個月!每一次進入工坊,他都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根據腦海中的提示音調整自己的動作,一遍遍揮斧劈砍木方,無數次推拉沉重的長刨直到手臂麻木,練習鑿孔時專注到忘記呼吸,配合著每日雷打不動的【魯班健體操】全靠藥浴和每天在空間裡偷偷加餐。
他原本單薄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得結實緊緻,手臂和肩膀的線條初顯力量感,眼神中的專注與沉穩也愈發明顯,健體操他已經開始練每組動作的第二式,他能感覺到自己比剛剛穿越來的時候更加健壯,更加靈活。
這段時間他請許大茂帶了六次藥浴藥材,加上在藥店裡面購買的藥材他花了近五十元。
這天,林墨將最後一塊練習開榫的木方打磨平整,放到師父趙山河指定的“作業區”。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正在專心畫線的趙山河身邊,恭敬道:“師父,您佈置的工具練習,我都完成了。我自己琢磨的練習也做完了。請您考核,教我下一階段的內容吧。”
趙山河放下手中的劃線筆,抬起眼皮。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林墨的工位旁。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框鋸說到:“先進行鋸割吧,先用墨斗再彈一掉線,用框鋸把這塊木板鋸割成三等分的薄木板,直線鋸割時,墨線兩側誤差不超過 1 毫米,鋸路平整沒有毛刺;然後用曲線鋸割一個椅圈弧度,不得斷裂或偏離輪廓。”
林墨低聲應了一句就開始按照師父的要求鋸起了木板和配件。
做完後趙山河量了量誤差0.3毫米,厚薄均勻,弧度流暢,他心底說了句優秀,繼續進行下一步考核。
刨削使用長刨推出大平面、短刨修邊、槽刨開榫槽...趙山河點點頭...優秀。
鑿削....優秀
轉孔...優秀
趙山河最後拿起一塊做直角榫的試件,指關節用力在榫肩處敲了敲,紋絲不動,嚴絲合縫。他又拿起一塊刨光的松木板,對著光看了看板面,又用粗糙的手指肚細細摩挲了一遍,平整度、光潔度都接近無可挑剔。
他的眼神從審視漸漸變為驚訝,最終化為深沉的讚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熱,這個可以當關門弟子來培養。
“嗯。”趙山河放下東西,只應了一個字,但臉上的線條明顯柔和了許多,“跟我來。”
他把林墨帶到開料車間堆放原料的區域。這裡瀰漫著各種木材特有的濃郁氣息:松木的松脂香、榆木的土腥氣、水曲柳的淡雅、柞木的厚重...
“木匠活計,根基在‘木’。”趙山河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識木,不懂木,再好的手藝也是空中樓閣,做不出傳世的東西。從今天起,你的任務就是‘認木’!”
他指著堆積如山的木材:“看、摸、聞、掂、敲!記住它們的紋理、色澤、硬度、重量、氣味、聲音!記住它們的產地、特性、乾燥收縮率、加工方法!記住它們適合做什麼,忌諱做什麼!”
他隨手拿起一塊邊角料“比如這塊水曲柳,紋路漂亮,韌性好,適合做面板、椅面,但乾燥時易翹曲變形,處理要格外小心。這塊榆木,木紋粗獷,硬度高,耐磨,做桌腿、榫頭極好,但紋理扭曲,下料刨光費功夫...”
趙山河的講解深入淺出,結合實物,將木材的學問娓娓道來。林墨聽得全神貫注,意識深處的《魯班經》也在同步印證、補充著這些知識,讓他的理解更加深刻。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完成師父交代的輔助工作,他幾乎所有空閒時間都泡在木料堆裡。
木材辨識的功課,林墨投入了全部心神。白天在廠裡,他像個貪婪的學徒,跟在開料車間的老師傅身後,眼睛像掃描器,不放過任何處理環節——從原木上墨線定位的講究,到鋸解不同紋理木料時鋸齒角度的微妙調整。
從露天堆放自然乾燥時墊木的間距與朝向,到窯幹房裡溫溼度計的讀數與木材收縮裂縫的對應關係;甚至煙燻防蟲時松枝的溼度、蒸煮定型時火候的把握,他都默默記在心裡。
沒人的角落,或是深夜在魯班工坊的雙倍時間裡,他則用意念調出《魯班經》提供的虛擬樣本,將白天觀察到的實踐與腦海中浩瀚的木材知識庫進行印證、對比、深化。
每一種木材的“脾氣”,都在他心中逐漸清晰起來:松木的易加工與易變形彷彿一對孿生兄弟;榆木的堅硬耐磨下藏著扭曲紋理帶來的切削阻力;水曲柳優雅流暢的紋路背後是對乾燥環境的極度敏感;花梨木那沉穩的色澤與獨特的降香氣味,則讓他感受到了高階硬木的份量與潛力。
一個月後,趙山河對林墨的“認木”進度似乎非常滿意。這天下工,他收拾著工具,頭也不抬地對林墨說:“明天休息日,不用來廠裡。早上八點,到我家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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