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木匠的煙火人間》第50章 破局之策(1)

作者:賈閑人·11個月前

散會後,夜色已深。龍成廠區內的喧囂早已散去。陳枋安與林墨並肩走在通往廠門的青石板路上,兩人都沉默著,心頭壓著慶功宴後的沉重現實——產能絕壁。

陳枋安習慣性地掏出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似乎能稍稍驅散心頭的煩悶。他側過頭,藉著路燈的光線,敏銳地捕捉到林墨微蹙的眉頭和眼中閃爍的、不同於尋常凝重的一種深思熟慮的光芒。這小子……在會議室裡就格外安靜,似乎不只是被難題嚇住了。

“小林,”陳枋安停下腳步,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從會議室出來,我看你就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剛才李廠長說的產能問題,確實是個死結,聶廠長都愁得直按太陽穴。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這裡沒外人,跟我說說。”他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林墨,帶著不容敷衍的探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墨也停下腳步,迎著陳枋安的目光,並沒有立刻否認。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靠近,才壓低聲音道:“陳師傅,您看出來了。辦法……腦子裡是有點模糊的影子,但牽扯太大,在會上實在沒法說。”

“哦?”陳枋安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意識到林墨顧慮的恐怕不僅僅是技術問題。“走!回我辦公室,慢慢說!”他當機立斷,轉身就朝技術科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剛才快了許多。

回到陳枋安那間堆滿圖紙、木樣和工具的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最後一絲聲響。陳枋安拉過兩把椅子,示意林墨坐下,自己也點上一支新的煙,深吸一口,才沉聲道:“現在可以說了。有什麼顧慮?什麼牽扯?”

林墨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雖低,卻條理清晰:“陳師傅,關鍵不在產能本身,而在聶廠長身上,在龍成廠的位置上,更在於……聶廠長願不願意為廠子犧牲個人的一步登天。”

“您想想,”林墨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這次廣交會創匯二百二十萬美元,這是算是很大的功勞!聶廠長作為一力推動新派設計、頂住壓力讓我們參展的決策者,這份功勞,局裡、部裡能不認?按慣例和聶廠長這些年資歷,連升兩級,直接提到某個正處級崗位,比如局裡的某個處室,甚至調到省外某個地方當一把手,都是可能的事情!”

陳枋安緩緩點頭,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也凝重起來。他明白了林墨在顧慮什麼。

“問題就出在這裡,”林墨的聲音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冷靜,“聶廠長一旦高升調走,龍成廠這副擔子,會落在誰肩上?無論是空降還是內部提拔,新領導對我們這套設計,還有多少感情?還有多大動力去保核心工藝?更重要的是,聶廠長走了,圖紙也上交了,就算我們留了核心工藝卡,龍成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在後續的生產分配中佔據主導地位,負責核心部件生產?新領導會不會為了‘顧全大局’,或者急於求成,就把核心工藝也分享出去?到時候,我們就是為他人做嫁衣!”

陳枋安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菸灰簌簌落下。林墨這番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榮耀光環下隱藏的巨大危機。聶廠長的升遷,對個人是好事,但對此刻的龍成廠和新派小組而言,卻可能是釜底抽薪!

“所以你沒在會上說?”陳枋安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林墨坦然承認,“在會上提這個,無異於直接質疑聶廠長的前途,甚至可能被誤解為阻撓領導進步,太敏感,也太不合時宜了。”

陳枋安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吸了口煙,然後摁滅在滿是劃痕的鋁製菸灰缸裡。“你顧慮得對。那你的‘模糊影子’是什麼?難道是看著聶廠長高升,看著龍成好不容易立起來的新派設計的大旗拱手讓人?”

“當然不是,”林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的想法是,與其讓聶廠長帶著功勞調離,不如用這份功勞,推動龍成廠本身升格!從副處級升為正處級!”

“升格?”陳枋安猛地坐直了身體。

“對!”林墨用力地點了下頭,“但是,陳師傅,這裡有個關鍵!”他的語氣加重,“如果推動廠子升格成功,我們的廠長自然需要正處級的才能擔任。但是,聶廠長只是副處沒升級是做不了這廠長的。這意味著,他犧牲了個人‘連跳兩級’、進入更高層次或更大平臺的機會!他可能只是行政級別上升一級,甚至在升格初期,如果程式或編制有卡頓,他可能還只能以副處級的身份‘代理’的廠長職務一段時間!這對他個人而言,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利益犧牲!當然留在龍成也是有好處的,留在這裡雖然不能直接升上去,但是上廠長基本板上釘釘,而且這裡工作熟悉更好出成績,這也是我覺得聶廠長有可能願意留下的原因,畢竟這也是他的心血”

林墨直視著陳枋安,眼神懇切:“所以,這個方案的核心難點,不在於操作,而在於如何說服聶廠長願意留下!這就需要您,去和他深談說明利弊了。”

陳枋安深吸一口氣,林墨點出的這個“犧牲”太關鍵了。聶懷仁的性格他了解,有抱負,有擔當,但也看重仕途。讓他放棄唾手可得的“連升兩級”,甘願在龍成“原地踏步”甚至“名不副實”地代理,這需要極大的說服力。

“而且,如果要實行這個方案的話,速度就要快。否則等上面安排好訂單的生產或者被有人推動聶廠長的升遷再做就沒有意義了”林墨繼續道,丟擲了另一個關鍵人物,“推動廠子升格,光靠聶廠長和我們技術口的功勞報告還不夠。這涉及到編制、級別、甚至可能觸動其他兄弟廠的利益,阻力不會小。畢竟升格後我們廠就跟一些大廠平級了或者只低半級,可能會直接歸市裡或者部裡直管,必須動用更高層的關係。 我聽說我們廠的周書記!他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我聽說他在部裡是有關係的!周書記和聶廠長在工作上雖然配合得很好,但也有些……微妙的平衡。這件事,必須聶廠長親自出面,放低姿態去和周書記深談,利用周書記在輕工部的人脈關係,上下疏通,共同發力,才有可能在短時間內促成廠子升格,這需要聶廠長展現出極大的誠意和團結的姿態。這樣廠子升格後,以周書記只差臨門一腳的資歷,上正處鐵板釘釘,他會願意的。”

陳枋安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林墨這個思路太驚人了,但也太透徹了!不僅點明瞭聶廠長的個人犧牲,還精準地引入了廠內政治生態的關鍵人物——周書記及其背後的部裡關係,甚至還考慮到了書記的意願。這已經超出了單純的技術或生產範疇,這已經是很高的政治智慧了。

“升格只是第一步,”林墨見陳枋安消化著資訊,繼續推進他的完整方案,“第二步,就是以升格後的、擁有正處級‘帽子’的龍成廠為主體,向上級申請,兼併整合!”

他語速加快,思路清晰:“南城第三木器廠,規模比我們小點,主要是做普通民用傢俱的,裝置相對老舊,但工人底子不錯,場地也還算寬裕,最重要的是,他們是科級單位,併入正處級的龍成順理成章!還有南城的‘勝利木器合作社’,手藝人不少,尤其有些老匠人,做些精細部件沒問題,但他們缺乏統一管理和訂單,一直半死不活。把這兩家,尤其是第三木器廠,整體併入升格後的龍成!”

林墨的眼中閃爍著戰略家的光芒:“這樣一來,人員!第三木器廠至少能帶來幾十號有經驗的木工,合作社也能補充一批手藝好的老師傅和青工!裝置!他們的裝置雖然舊,但很多基礎加工裝置如帶鋸、平刨、壓刨等是可以整合利用的,關鍵裝置我們龍成本來就有優勢。廠房!第三木器廠的場地立刻就能解決我們核心部件生產場地不足的問題!管理上,由升格後的龍成廠統一排程,我們負責核心工藝輸出和總裝質檢,把相對標準化的部件生產任務分派給整合進來的力量,由我們的核心骨幹帶班指導,嚴格按工藝卡執行!”

他最後總結道:“陳師傅,這樣操作對龍成來說一箭三雕:第一,保住了聶廠長這個主心骨;第二,龍成廠實力、級別、影響力都大大提升,成為京城乃至全國輕工系統的標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透過兼併整合,短時間內獲得瞭解決產能瓶頸所需的人力、物力和空間!核心工藝牢牢掌握在我們升級壯大的龍成手裡,下次廣交會,我們才有更大的底氣和資本去競爭!否則,圖紙一交,聶廠長一走,我們就算勉強完成這批訂單,也只會是曇花一現。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聶廠長願意留下,並且他能說服周書記,利用周書記在部裡的關係,共同推動升格!”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陳枋安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子,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這哪裡是一個四級木工的思維?這分明是深諳體制規則、洞悉人心世故、具備戰略眼光的謀士!他不僅看到了問題,還精準地抓住瞭解決問題的關鍵節點——聶廠長的個人選擇、周書記的人脈,以及透過升格整合資源的路徑。

良久,陳枋安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充滿了決斷和一絲對林墨的激賞:“好!好小子!你這盤棋,下得夠大,也看得夠透!聶廠長的犧牲……是痛點,也是關鍵!周書記那條線……更是神來之筆!”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辦公室裡踱了兩步,眼神越來越亮:“這事太大,太關鍵!光靠我們倆琢磨不行。明天,就明天一早,我直接去找聶廠長! 這個‘犧牲’和‘留下’的道理,必須由我去跟他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還有周書記那邊……也得讓聶廠長心裡有數,知道該怎麼去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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