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頂崗進廠,雖端上了“鐵飯碗”,但賈家的日子並未如想象般寬裕,反而更顯捉襟見肘。殘酷的現實很快顯現。
之前廠裡發放的撫卹過渡金,是按賈東旭三級鉗工的工資標準計算的,而秦淮茹轉正後,拿的是一級工的基礎工資,僅有28塊5毛。這直接腰斬的收入,如同給剛剛燃起希望的賈家潑了一盆冷水。
每月工資發下來,秦淮茹咬著牙,首先就要抽出三塊錢“養老錢”交給賈張氏。賈張氏將這錢攥得緊緊的,彷彿是天經地義,從不過問兒媳在廠裡的艱難。剩下的二十五塊五毛,要應付五口人一個月所有的開銷。
平均下來,每人每月僅僅是剛越過當時城裡人均五元的最低生活保障線一點點。
最大的窟窿出在正在瘋長的棒梗身上。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棒梗的飯量眼見著越來越大,普通的窩頭糊糊根本填不飽他的肚子,眼睛裡時常冒著餓狼般的綠光。
家裡的糧食定量就那麼點,細糧票早已換成了粗糧,依然入不敷出。秦淮茹不得不時常在車間裡,厚著臉皮,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和低聲下氣的語氣,向相熟的工友求助,用微薄的零錢或者幫人洗衣服做點零活,換幾張富餘的糧票或一點吃食。
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調劑”,成了維繫賈家不至於斷頓的重要補充。
易中海和傻柱的接濟,從“雪中送炭”變成了“例行公事”。易中海依舊每月送來幾斤棒子麵,嘴上說著鼓勵的話,眼神里卻多了幾分對秦淮茹“不爭氣”的隱晦失望。
傻柱則實在得多,食堂的剩菜、偶爾帶回來的幾個饅頭、乃至隔三差五從嘴裡省下的一點肉菜,都成了棒梗和小當眼中難得的美味。
沒有這些接濟,賈家的日子立刻就會跌到貧困線以下,難以為繼。秦淮茹在工廠和家庭的雙重壓力下,迅速憔悴下去,眼中的光彩被麻木與疲憊取代,只有在看到孩子吃到東西時,才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
與賈家的困頓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林家迎來了又一樁喜事。林賢工作轉正後,滿足了申請單位分配住房的條件。
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和排隊,這天,他終於拿到了新房鑰匙!房子離南鑼鼓巷不算太遠,在一個規模不小的職工院裡,雖然只是一間三十平米的單間帶個小廚房的筒子樓,但這意味著林賢真正在城裡立住了腳,有了完全屬於自己的獨立空間。
林賢興奮不已,第一時間跑回家告訴了母親和哥哥。程秀英喜極而泣,拉著小兒子的手反覆摩挲,喃喃道:“好,好,我兒有出息了,有自個兒的窩了……”林墨也由衷地為弟弟高興,這意味著這個家更加穩固,弟弟的未來真正打開了局面。
林賢計劃著,要用自己攢下的積蓄去買一輛二手的腳踏車,這樣上下班和時不時回南鑼鼓巷看望母親都方便許多。他拉著哥哥林墨商量:“哥,房子小,咋佈置才能又住得舒服,又不顯得擠?你見識多,手又巧,幫我設計設計?”
林墨欣然應允。兄弟倆趁著週末,去看了新房。林墨拿著捲尺仔細測量了房間的尺寸,觀察了門窗朝向、通風采光,心中很快有了幾個方案。
他結合當下能買到的傢俱尺寸和弟弟的儲物需求,在紙上勾勒起來:哪裡放一張結實耐用的單人床兼做儲物箱,哪裡靠牆做一排兼具書架和展示功能的多寶格,小廚房如何利用垂直空間增加吊櫃,甚至還在窗下設計了一個可摺疊的小桌板,既能當書桌也能當飯桌……
“空間小,就要在‘立體’和‘多功能’上做文章。”林墨一邊畫一邊解釋,“傢俱儘量靠牆,留出中間活動區域。用簾子或者矮櫃做軟隔斷,區分一下睡覺和活動的區域。材料儘量選淺色,顯得亮堂寬敞。”林賢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對哥哥的巧思佩服不已。
而在水木大學,林墨的名字再次成為了同學們私下熱議的話題。上次春耕支農打野豬和參與發動機專案已經讓人刮目相看,這次“設計傢俱創匯”的事蹟不知怎地又在班裡傳開了。
大家這才知道,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總是泡在圖書館和實驗室的工人同學,竟然不聲不響地做出瞭如此了不起的成就,為國家賺取了寶貴的外匯。
更讓周偉、王建國等人感到“恐怖”的是,在做著這麼多“不務正業”的事情的同時,林墨的學習成績非但沒有下滑,反而像他的木工手藝一樣,穩定而紮實地一步步提升。
從大一時的班級十幾名,到大二現在的穩定在七八名,尤其是在理論力學、材料力學等硬核課程上,他的成績往往名列前茅。
“我說墨子,你還是人嗎?”周偉勾著林墨的脖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哀嚎”,“又是打獵又是做模型,還跑出去設計傢俱賺外匯,這期末考試眼看又近了,你居然還有工夫給你弟設計房子?你這腦子是咋長的?時間都是哪來的?”
楊振華也湊過來,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羨慕:“墨哥,透露透露秘訣唄?是不是有啥高效學習的獨門秘籍?或者……你一天真有48小時?”
連沈知書看林墨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真正的佩服,推推眼鏡道:“林墨同學的時間管理和精力分配能力,確實遠超常人。能將實踐、學業乃至家庭事務處理得如此井井有條,並且都取得優異成績,這需要極強的自律性和高效的學習方法。”
徐潤卿在一旁默默聽著,臉色有些複雜。他原本以為憑藉自己的基礎和努力,總能超過這個“工人出身”的同學,如今卻發現,對方不僅在動手能力上碾壓他,連理論學習也穩步超越,甚至還擁有他無法企及的實踐成果和外界認可。這種全方位的差距,讓他感到一陣無力和挫敗。
面對同學們的驚歎和疑問,林墨只是笑了笑,語氣平淡:“哪有什麼秘訣,就是上課專心點,平時多看看書,做事的時候不想別的罷了。”他無法解釋意識空間中“魯班工坊”帶來的雙倍時間效應和思維強化,只能將一切歸功於專注和效率。
但他的表現,無疑在206宿舍和土木六零級同學心中,樹立起一個“全能學霸”兼“隱藏大佬”的形象。那個來自工廠、成績優秀、有些神秘的工人大學生,身上的光環愈發耀眼,也愈發讓人好奇。
而林墨自己,則早已將目光投向下一階段的學習與挑戰,外界的議論於他,不過是清風過耳。他的道路,始終清晰而堅定地向前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