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教授戴著眼鏡,仔細審視,手指在圖紙上劃過:“思路是對的。不過,這個集中卸貨區與原有木材堆場的距離有點遠,考慮到原料轉運頻率,會不會增加內部倒運成本?你看,是不是可以把這個區域稍微往北移,利用這片空地……”
“我明白了!”林墨眼前一亮,“這樣既能縮短距離,還能利用現有的部分硬化地面,節省初期投資!我馬上改。”
師徒二人的討論常常持續數小時,思維碰撞,火花四濺。林墨的設計,在這一次次的打磨中,褪去了最後一絲學生氣的理想化,變得愈發沉穩、周密且可執行。
而每當一個主要設計模組與張教授討論確定後,林墨便會整理出清晰的彙報材料,前往輕工部向王副司長彙報。
“王司長,這是核心生產車間的結構選型方案,我們對比了鋼筋混凝土框架和輕鋼結構,綜合考慮建設週期、未來改造靈活性和成本,建議採用輕鋼結構為主……”林墨指著圖表和資料,侃侃而談。
王副司長聽得非常認真,不時發問:“輕鋼結構的防火和防腐處理,你們方案裡考慮周全了嗎?還有,這麼大的鋼結構,國內加工和安裝能力跟不跟得上?”
“考慮到了,”林墨翻到後面幾頁,“這是詳細的防護處理工藝說明,以及我們初步篩選的幾家有能力承接的鋼結構廠家資料。”
王副司長滿意地點點頭:“好!想得周到!就按這個思路往下走!”
專案的推進,因著這高效的設計-稽核-決策迴圈,得以在堅實的軌道上快速前行。
就在林墨全力撲在聯合體設計的同時,一個意外的“插曲”為他的能力提供了另一個維度的證明。
那位曾多次委託林墨製作高精度木質模型的保密專案錢研究員,再次找到了林墨,這次直接到了他的工作室。
“林墨同志,又來打擾你了!”錢研究員笑容滿面,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錢研究員,您請坐。”林墨放下手中的繪圖筆,起身相迎。
“不坐了,說正事。”錢研究員開門見山,“我們瞭解到你在實踐課程和之前專案中,對複雜結構和材料特性把握得非常精準。我們目前正在研究幾種新型混凝土配方和異形結構的力學效能,急需一批高質量的實體試件進行破壞試驗。理論模擬需要實物驗證,而試件製作的質量直接影響資料可靠性。”
他目光期待地看著林墨:“想來想去,論及對工藝的精益求精和對細節的控制,你是最合適的人選。能否幫我們製作這批混凝土模型?配比、形狀都在這裡。”他將資料夾遞給林墨。
林墨接過資料夾,快速瀏覽了一下要求,涉及多種纖維新增、不同水膠比,以及帶預埋件和孔洞的異形試件,製作精度要求很高。
他略一思索,便應承下來:“沒問題,錢研究員。我對混凝土材料的效能也很感興趣,正好藉此機會深入學習一下。我會嚴格按照配比和規範操作。”
“太好了!”錢研究員用力握了握林墨的手,“就知道找你準沒錯!需要什麼材料、裝置支援,儘管提!”
在張教授知情並同意的前提下,林墨利用專案設計的間隙時間,在水木大學的材料實驗室和自己的工作室內,開始了這項“額外”的工作。他嚴格遵循研究員提供的配比要求,像對待精密木作一樣,精心控制每一次的攪拌、澆築、振搗過程。
實驗室的管理員老師看著林墨一絲不苟的樣子,打趣道:“林墨,你這不像是在和水泥,倒像是在搞藝術創作。”
林墨笑了笑:“老師,基礎不牢,地動山搖。試驗模型要是沒做好,後面的資料全白搭。”
對於異形構件,他甚至運用木工手藝製作了精準的模板,確保幾何形狀的準確。不同配比的混凝土在他手下呈現出不同的工作性和凝結狀態,他細心地記錄著每一個細節。最終成型的試件,表面光潔,稜角分明,內部經小型探傷儀抽檢,均顯示密實均勻,幾乎無可挑剔。
當錢研究員拿到這批質量遠超預期的混凝土模型時,驚喜之情溢於言表,連連讚歎:“太好了!林墨同志,你做的這批試件,比我們實驗室專職人員做的標準還要高!這表面光潔度,這內部均勻性,簡直完美!這為我們後續的試驗資料準確性提供了最關鍵的保障!你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林墨謙遜地回答:“您過獎了,都是按要求操作。希望能對你們的研究有幫助。”
“有幫助!太有幫助了!”錢研究員小心翼翼地將試件裝箱,臨走時還特意說道,“林墨,你這手‘活兒’,以後我們這邊有類似需求,可能還得來麻煩你!”
“隨時歡迎。”林墨點頭應下。
這批模型被迅速送回保密專案組,投入到緊張的試驗中。而林墨的名字,也在那個特殊的圈子裡,再次留下了深刻的印記。他就像一個多面的稜鏡,無論從學術、技藝還是工程實踐的角度照射,都能折射出令人驚歎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