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木器一廠廠區內,不僅原料堆場日漸充盈,各種規格的木材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松木、楠木香氣,厂部門口的招工公告欄前,更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嘿,瞧見沒?木器一廠這次招工規模不小啊!”
“說是為那個新車間和倉庫招人,臨時工也行,幹得好有機會轉正!”
“要求倒是不高,手腳麻利,認得幾個字就成。咱去試試?”
前來報名的人絡繹不絕,有原本其他外協廠被篩選後併入的熟練工,更多的是聞訊而來的城裡待業青年和周邊公社希望能進城掙點活錢的壯勞力。
廠里人事科和車間派來的老師傅組成的考核小組忙得腳不沾地,登記、簡單問詢、看看手掌是否有幹活的繭子,偶爾還讓應聘者搬抬些木料,試試力氣和穩當勁兒。
林墨站在車間二樓的辦公室窗前,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一動。他想起了紅星公社孫老蔫家那個眼神里帶著渴望與迷茫的壯實後生——虎子。這是個機會。
他轉身找到正在協調原料入庫的周明軒總工。
“周總,忙著呢?”林墨遞過去一杯剛沏好的茶。
周明軒接過茶杯,呷了一口,舒了口氣:“可不是嘛!原料來得快,人手也得跟上,千頭萬緒。小林,有事?”
林墨斟酌了一下語氣,開口道:“周總,確實有件事想麻煩您。我認識紅星公社一個老鄉,他家有個孫子,叫虎子,十八九歲,人很踏實,肯下力氣,一直想進城找個正經活路。”
“您看這次招工,能不能給他個機會,安排個臨時工的崗位,從最基礎的原料搬運或者預處理做起?”
周明軒聞言,略一沉吟,隨即爽快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我當什麼事兒呢!你小子開口了,這面子我得給。再說了,咱們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只要是踏實肯幹的,公社來的娃子更知道珍惜機會。
成!你讓他直接來找我,或者到招工處報我的名字,我打個招呼,安排他進原料預處理組,先跟著老師傅學,按臨時工算,表現好以後再說!”
“太感謝您了,周總!”林墨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真誠地道謝。
“客氣啥!”周明軒擺擺手,“你為廠裡解決了這麼大難題,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快去忙你的吧,改造方案的細化還得你多盯著點。”
得了周明軒的準信,林墨趁著週末,騎上腳踏車再次去了紅星公社。
秋收已近尾聲,田野裡顯得有些空曠,只有些晚熟的作物在秋風中搖曳。來到孫老蔫家那處安靜的院落,老爺子正坐在屋簷下編著筐簍,虎子則在院裡吭哧吭哧地劈著柴火,結實的臂膀在陽光下泛著油光。
見到林墨,孫老蔫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綻開菊花般的笑容,虎子也停下動作,憨厚地笑著,眼神里帶著期盼。
“林工!您咋來了?快屋裡坐!”孫老蔫忙不迭地招呼。
林墨笑著擺擺手,直接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孫大叔,虎子,上次說的工作機會,現在有了。”
他詳細說了木器一廠招工的情況,以及周明軒總工的安排。
“……先進廠做臨時工,在原料預處理組,活兒可能累點,主要是搬運、協助老師傅進行木材的初選、分類和入庫,但這是個正經崗位,能學東西,也有機會轉正。就看虎子願不願意去。”
“願意!俺願意!”虎子激動得臉膛發紅,聲音洪亮,搶在爺爺前面表了態,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孫老蔫更是激動得眼圈都有些發紅,拉著林墨的手就要作揖。
林墨連忙扶住他:“孫大叔,您別這樣。虎子肯幹,是塊好材料,到了廠裡好好學,好好幹,比什麼都強。”
他轉頭又對虎子叮囑道:“虎子,進城了不比在村裡,廠裡有廠裡的規矩,凡事多聽多看,手腳勤快點,跟老師傅和工友處好關係。有什麼困難,可以到廠裡找我。”
“俺記住了!林工,您放心,俺一定好好幹,絕不給您丟人!”虎子用力點頭,胸膛挺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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