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和陳敏稍晚一些到。他們一到,傻柱立刻迎了上來,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林墨,弟妹,就等你們了!快,主桌留了位置!”
林墨擺擺手:“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們隨便坐就行。”最後被傻柱硬拉著,和陳敏坐到了主桌,挨著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夫婦。
吉時快到,新郎新娘該出場了。沒什麼複雜的儀式,就是冉秋葉從耳房裡走出來,傻柱在門口接著。冉秋葉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確良襯衫,外面套著傻柱給她新做的藏藍色呢子外套,頭髮梳成兩條粗辮子,扎著紅頭繩,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眼神清亮。傻柱看著她,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兩人並肩站到領袖像前,由院裡一位在街道工作的老同志主持。老同志拿出兩張印著紅色字跡的紙,莊重地念道:
“何雨柱同志,冉秋葉同志,你們自願結為革命伴侶。在今後的日子裡,要互相學習,互相幫助,共同進步,忠於偉大領袖,將革命進行到底!你們能做到嗎?”
“能!”傻柱和冉秋葉異口同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
“好!向偉大領袖保證!”
兩人轉身,對著牆上的畫像,深深鞠了一躬。
儀式簡單至此,卻透著這個時代的特色。席間響起不算熱烈的掌聲。
聾老太太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冉秋葉面前,拉起她的手,摸索著,將一樣東西鄭重地塞進她手裡還將裹著的布料緊了緊,顯然價值不低還不能開啟給其他人看。“丫頭……好好的……跟柱子,好好的……”老太太聲音含糊,眼眶卻溼了。
冉秋葉握緊禮物,用力點頭:“奶奶,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的。”
易中海也站起身,舉著個掉了瓷的搪瓷缸,清了清嗓子:“柱子,秋葉,今天你們成家了。往後就是大人了,要擔起責任,互敬互愛,把日子過好。我……我和你一大媽,替柱子的爹孃,看著你們,盼著你們好。”他說得有些動情,一大媽在旁邊偷偷抹了抹眼角。
傻柱用力點頭:“一大爺,一大媽,你們放心!”
開席了。方師傅的手藝確實紮實,菜式雖不奢華,但味道醇正,火候到位。燉肉軟爛入味,魚燒得鮮香不腥,就連最普通的醋溜白菜,也酸辣爽口,極為下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傻柱端著酒杯,先敬了聾老太太,又敬了師父和方師叔,接著走到易中海和一大媽面前,恭恭敬敬敬了一杯:“一大爺,一大媽,這些年,多虧你們照應。這杯酒,我敬你們!”
易中海接過,一飲而盡,拍拍傻柱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最後,傻柱端著杯子,走到林墨面前。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變得認真。“墨子”他叫了一聲,頓了頓,似乎在想詞,最終只是舉起杯子,“話不多說,都在酒裡。我幹了,你隨意。”
林墨端起自己的茶杯與他碰了一下,點點頭:“柱哥,恭喜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傻柱仰頭喝乾,哈了口酒氣,眼圈微微有些發紅,轉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席間,各桌自有生態。主桌這邊,聾老太太樂呵呵地小口抿著雞湯;易中海和一大媽低聲說著話,不時看看懷裡的孩子;林墨和陳敏安靜吃著飯,偶爾交流一句菜的味道。
許大茂那桌,他正在高談闊論,聲音刻意大了些,彷彿要壓過其他桌的閒聊,內容無非是軋鋼廠裡的“風雲變幻”,自己如何“堅持原則”,“深受領導信任”。秦京茹在一旁小口吃著菜,不怎麼插話。閆解成等人頻頻附和,笑聲誇張。
楊大山、李賢英那桌,聊的都是實實在在的生活:誰家孩子工作了,誰家老人病了,軋鋼廠生產恢復後供應社來了哪些緊俏貨……偶爾瞥一眼許大茂那邊,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秦淮茹和孩子們那桌,吃得安靜而迅速。棒梗狼吞虎嚥,小當和槐花也吃得香甜。賈張氏筷子不停,專挑肉多的夾。秦淮茹自己吃得不多,只是慢慢嚼著,目光偶爾掠過被眾人圍住敬酒的傻柱和冉秋葉,又很快移開,垂下眼簾,看不出什麼情緒。
如今她是二級工,工資能勉強養活一家,雖然還需要像以前那樣處處算計,但看著眼前的熱鬧和冉秋葉臉上安然的笑容,心裡終究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她很快調整好表情,給槐花夾了一筷子雞蛋,低聲囑咐:“慢點吃。”
宴席接近尾聲,天色也暗了下來。方師傅又端上來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酸菜白肉汆丸子湯,算是“壓軸”。
客人們開始陸續告辭。
秦淮茹領著孩子們,走到傻柱面前,笑了笑:“柱子,秋葉,恭喜你們。我們就先回去了。”
傻柱看著秦淮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點點頭:“秦姐,慢走。”冉秋葉也微笑著對秦淮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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