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木匠的煙火人間》第339章 需要(1)

作者:賈閑人·6個月前

從公社回來後的第三天傍晚,林墨拎著個半舊的帆布包,在確認了梁夫人和林老夫人出門後,再次偷偷走進了水木園外那間低矮的小屋。

屋裡比上次來時整潔了些,梁先生披著件磨得發白的棉大衣,靠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藤椅上,膝上攤著幾張林墨上次留下的、畫著大棚結構草圖的紙張。

聽到門響,梁先生抬起頭,見是林墨,只是點了點頭:“來了?正琢磨你這‘弓形懸索承重’的節點呢。還好你給我找了點事情做,不然日子更長了。”

林墨反手輕輕掩上門,將帆布包放在門邊小几上,裡面是他帶來的東西。他走到梁先生身旁,就著昏暗的光線看向草圖:“這個節點的木材的選材、防腐處理,尤其是關鍵榫卯的加工精度不好把控。我打算主要承重構件用柞木或老榆木,紋理首、硬度夠;連線部位用簡化版的‘鉤掛墊榫’,配合鐵箍加固,能保證強度。”

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紙包,開啟,是幾塊烤得焦黃的核桃酥,還有一小瓶貼著標籤的魚肝油。“先吃點東西。藥我放這兒了,按時吃。”

梁先生目光掃過那些東西,沒說什麼客套話,只是點了點頭,拿起一塊核桃酥慢慢吃著。他的精神確實比前幾個月好些,眼底那種瀕死的灰敗淡去了,雖然依舊清癯,但眼神里重新有了專注思考時的光亮。屋裡只有他們兩人,對話便少了些顧忌。

“你這大棚,想法不錯,也只有你這種在木工和土木工程都有不俗的造詣的人才會想到這種辦法?”梁先生嚥下點心,喝了口水,目光回到圖紙上。

“嗯,跟兩個公社談聯合種植,他們想要眼前能見效益的東西,就拿這個當敲門磚了。”林墨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手指在圖紙上比劃,“混凝土加鋼材結構現在弄不到料,成本也高。用本地木材,如果設計施工到位,撐過三五個冬天應該沒問題。關鍵是得讓社員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才有心氣跟著種樹。”

梁先生沉默了一會兒,鉛筆在節點處輕輕點了點:“思路是對的。因地制宜,利用現有條件解決問題,這才是工程的本意。不過……”他抬起眼,看向林墨,目光深邃,“你這麼勤跑下去,不只是為了木頭和蔬菜吧?”

林墨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隱瞞:“也想看看,那些散落在各處的‘種子’,還有沒有發芽的可能。一分廠的裝置我沒有資訊重新修好,現在有這個技術的人我能接觸到的就只有在下面找。而且找他們幫忙這種灰色的事情我也沒敢跟我們廠裡領導說。”

梁先生了然,輕輕嘆了口氣。“難啊。風暴未息,土壤還是凍著的。貿然去翻動,可能反而傷了根。”

“我知道。所以只是遠遠看看,記下位置和品種。澆水施肥,得等天氣轉暖,至少……等風小一點。”林墨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的耐心。他頓了頓,看向梁先生,“您和師母、老夫人……我還是覺得,城外或許更安穩些。我雖然沒辦法讓你們跑到香江去,但是安排個僻靜住處……”

梁先生緩緩搖頭,打斷了林墨的話,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笑:“林墨,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們三個老朽,身份太扎眼。走到哪裡,都是麻煩。躲進山裡,萬一被查到,反而連累了你。這裡……雖然破敗,好歹還在原來的殼子裡。有時候,最危險的地方,反而因為誰都看得見,倒少了些暗處的覬覦。”

他看了看這狹小卻收拾得整齊的屋子:“再說,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動腦子,看看你的圖紙,說說哪裡可能不對,也算沒白吃飯。出去了,真成了徹底吃閒飯的,那口氣……也就散了。”

林墨默然。他明白梁先生的意思。知識分子的尊嚴,有時就係於那一點尚能被需要、被使用的價值上。強行將他們轉移到完全陌生的環境,切斷與過去職業最後一絲隱形的聯絡,或許反而是一種摧毀。

“我明白了。”林墨不再勸,轉而將話題拉回圖紙,“那您再幫我看看這個簷口的排水……”

一老一少,就著昏黃的燈光和粗糙的草圖,低聲討論起來。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爐火微弱,卻自有一種沉靜的力量在流淌。

幾天後,林墨帶著完善後的木質大棚設計圖紙,以及二分廠一位姓韓的五級木工,來到了最先敲定合作的紅旗公社。

公社李書記早就帶著幾個大隊幹部和十來個手腳麻利的年輕社員等在預定建大棚的荒地邊。看到林墨從吉普車上下來,李書記連忙迎上來,臉上帶著急切的笑容:“林技術員,可把你們盼來了!材料都按單子備齊了,柞木、榆木都是挑好的,晾得也夠幹!您看,咱啥時候能動工?”

林墨跟李書記握了握手,目光掃過堆放在一旁的木材和工具。木材確實按他的要求做了初步篩選和粗加工,粗細長短不一,但材質看起來不錯。工具就比較簡陋了,除了幾把公社木工常用的鋸、刨、鑿、斧,就是社員們自帶的鐵鍬、鎬頭,就這些也是一個公社裡難得湊出來的東西。

“李書記,不著急,先測繪定位。”林墨聲音沉穩,轉身示意韓木工把帶來的工具箱和圖紙架拿過來。韓木工三十多歲,話不多,但手上有真功夫,是趙山河推薦的人選,做事踏實。

林墨展開大幅的施工平面圖和節點詳圖,鋪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上。圖紙畫得清晰細緻,線條規整,尺寸標註密密麻麻。李書記和幾個幹部湊過來看,只覺得眼花繚亂,但那種專業和嚴謹的氣息,讓他們心裡先踏實了幾分。

“大家看,”林墨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指著圖紙,“咱們這個棚,坐北朝南,東西長十二米,南北寬六米......”

他點了點幾個關鍵的節點圖:“這裡,拱腳與基礎石的連線,用‘套頂榫’加預埋鐵件錨固,防止拔起......”

他說的都是木工行話,社員們聽得半懂不懂,不過這也不是跟他們說的,主要是跟韓姓木工在旁邊頻頻點頭。

“韓師傅,”林墨對韓木工說,“你帶這兩位同志,先把中心線、基礎坑位用石灰粉放出來。嚴格按照圖紙尺寸,水平尺和線墜用好。李書記,麻煩您安排人,按我們標記的尺寸,開始加工這些主要構件:柞木拱架料八對,榆木脊檁、桁條……”

任務分派下去,荒地頓時熱鬧起來。韓木工帶著人拉線、畫點、挖坑,一絲不苟。李書記吆喝著,指揮社員們兩人一組,按照林墨在木料上畫好的墨線,開始鋸料、刨光、鑿眼。

林墨沒有親自動手,而是各個作業點之間緩慢踱步。大多數時間,他只是看,偶爾才出聲指點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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