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永安城,張明以找了城裡最大的一家客棧,叫廣仙樓,這裡全天候營業,許多大小修士到這永安城中一般都會在這裡落腳,這裡的安全性當然也是一流。
張明以開了一間上房,一到房間就把這裡的防禦陣法徹底開啟,然後放出鬼群和李得寶護衛。
“老爺,你放心睡,有我,我比以前厲害很多了。”
看著李得寶拍著胸脯保證,還有滿房扎堆的一群鬼群,張明以感覺有了許多安全感。他躺在床榻上稍稍放鬆,睏意便上來,他沒有再抵抗,順著睡意進入夢中。
這一夜,和以前很多睡覺的夜晚差不多,張明以做夢了。
修士的夢和凡人的夢有許多一樣的地方,又有許多不一樣的地方。
一樣的地方是修士做夢也是光怪陸離,會生出很多平日裡不會有的怪異想象。不一樣的地方是修士很多時候能維持著本我清醒,很多時候他們是知道自己在做夢的。
平常的時候,張明以做夢都是清醒的,但今天似乎是確實累了,他今天夢得有些迷糊,他無知無覺地在著幻夢景象中行走。
在這夢中,張明以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怪人怪事,走過了多遠的距離,他好似來到了一處漆黑的虛空之中。
這片虛空冰冷深邃,凍入魂髓,沒有一物,也沒有時間的概念。來到這裡,再一回頭,身後卻早已不見了來時路,只有同樣顏色深沉的黑暗與寒冷。
這片黑暗寒冷似乎將要永恆存在,而來到這裡的人,似乎也將要永寂其中。
張明以就在這一片寒冷中,苦苦煎熬著,也不知道熬了多久,只是覺得好像度過了永遠。
忽地,在這無盡永恆的黑暗中不知從何處亮起一點亮光,這點亮光成明黃色,噴灑出來一點點微弱溫暖的光芒。
這點光芒落在張明以身上,給他帶來了一點點溫度。就這一剎那,張明以就知道了這是他靈魂深處最渴望的舒適感,他受夠了永恆的冷寂。
向那亮光靠近,這幾乎成了一種本能。張明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移動的,反正他心底就是很想,他也確實在向那亮光靠近,同時,那一點亮光也好像也在向他靠近。
反正,不管是張明以靠近那亮光,還是那亮光靠近張明以,那抹亮光在張明以的眼前是越來越大。從一個小光點漸漸變成一個小光團,再變成一個頗大的光圈。
張明以明白了,這個光圈不僅是一個光圈,他應該是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裡有他想要的溫暖,張明以每靠近這個明亮的世界一點,他就感覺冷意被驅散了一分,舒適感也多了一分,他開始遐想著完全進入這個世界,會是一個多麼舒適的體驗。
在這個夢裡,張明以逐漸靠近,他逐漸能看清這個明亮的世界裡面的一些細節,那裡面有一個五尊巨大的虛影,這五尊虛影在光芒照耀下微微發暗。
在這五尊尊虛影座下好像有其他像張明以這樣的人,他們在這裡很安逸、很舒適、很和諧。
張明以還在繼續往前走,他想要看清楚那五尊虛影的具體模樣,他想要徹底擺脫身後那寒冷永寂的虛空黑暗。
然而,就在他終於要進入這個世界,看清楚那五尊虛影的時候,張明以驀然從心底油然而生出來一陣恐懼。這陣恐懼是如此恐怖,它甚至超越了生死之間的那種恐怖,是沒來由的最最純粹的恐懼情緒,這一股恐懼情緒瞬間摧毀了張明以夢中所有的舒適感。
不!我這是在做夢。
天亮了。
陽光透過窗紗照進房間,這是一個有些陌生的房間,在他床邊上是鬼群立著,再遠一點那張桌子上,李得寶正撐著腮幫子打瞌睡。
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張明以起了半身,揉了揉眉心,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個夢。這個夢的內容已經徹底模糊了,但是他在這個夢裡面感受到的那一股由衷的恐懼,他卻是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忘記。
我為什麼這麼怕呢?
張明以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好像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這更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睡了這一覺,他昨天晚上的倦意,是一掃而空了。
張明以醒過來之後,李得寶隨即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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