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兒。” 他放下竹簍,開始擺弄那些繩索和木板,動作麻利得很,“翻板得埋在最窄的地方,上面鋪些枯枝敗葉做偽裝;套索設在兩邊的灌木叢裡,引線用細麻繩,不容易被發現……”
“這是這片山林去村裡的必經之路,先在這裡設一道進行阻擋,咱們再回村叫人。”石生弄好陷阱後起身說道。
白未曦靠在巖壁上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石縫裡的青苔,綠色的碎屑粘在指尖。
山澗對面的密林裡傳來窸窣響動,夾雜著幼豬的哼唧聲,離得越來越近。
她能清晰地聽見那些粗重的呼吸,還有蹄子踏在落葉上的悶響,“噗嗤噗嗤” 的,帶著股子笨拙的兇悍。
“晚了,它們已經來了。” 她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石生手一抖,手裡的麻繩差點滑落。他迅速將最後一根木樁砸進土裡,“咚” 的一聲,木樁深深嵌入泥土,拍了拍手上的泥:“躲起來!”
兩人剛鑽進旁邊的矮樹叢,枝葉劃過衣服發出輕微的聲響,就見一頭野豬從密林裡鑽出來。
它油亮的黑毛上沾著晨露,鼻子在地上不住地嗅探,發出 “哼哼” 的聲響,身後跟著三頭小豬崽,粉嫩的鼻子蹭著母獸的肚皮,跌跌撞撞地往前挪,偶爾還會被草根絆倒,發出 “吱吱” 的叫聲。
石生屏住呼吸,指節因攥緊短刀而泛白,連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見母豬的前蹄離翻板陷阱只剩半步,那片偽裝用的枯枝敗葉下,是三寸長的尖木樁,正閃著森然的光,像藏在暗處的獠牙。
就在這時,最前頭的小豬崽突然 “嗷” 地叫了一聲,大概是被什麼吸引了,直奔山澗邊一叢開著淡紫小花的野草,小尾巴搖得歡快。
母豬見狀,急得原地打轉,發出 “哼哼” 的警告聲,見小豬崽不聽,猛地調轉身子去追。
“嗤啦 ——”
它的前腿剛踏上套索的觸發繩,藏在灌木叢裡的麻繩突然繃直,像條蓄勢待發的毒蛇,“唰” 地纏上它的腳踝。繩結瞬間收緊,像鐵箍似的深深嵌進肥厚的皮肉裡,勒出幾道血痕,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嗷 ——!”
母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渾身的鬃毛根根倒豎。
它猛地抬起前腿,試圖掙脫,卻被繩索咬得更緊,那麻繩是用浸過桐油的山藤編的,越拉越結實。
巨大的拉力帶著它往旁邊的巖壁撞去,“咚” 的一聲悶響,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兩人藏身的樹叢裡。
三頭小豬崽嚇得四散奔逃,尖聲叫著,像沒頭的蒼蠅。其中一頭慌不擇路,竟一頭撞在翻板上,小身子還沒翻板大。
“咔嗒” 一聲輕響,那塊偽裝成地面的木板突然翻轉,露出下面的黑洞。小豬崽還沒反應過來,就像掉進了無底深淵,“吱” 地叫了半聲,便被翻板下的尖木樁貫穿了身體,聲音戛然而止。
鮮血順著木樁的縫隙汩汩流下,染紅了周圍的泥土,帶著股濃重的腥氣。
被困的母豬見小豬崽喪命,徹底瘋了。它弓起身子,像拉滿的弓,用粗壯的後腿瘋狂蹬地,每一次發力都讓套索的木樁往地裡陷進半寸,泥土被刨得飛濺。繩結勒得更深,血珠順著麻繩滴落在草葉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它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矮樹叢的方向,似乎察覺到了人的氣息。“嗷嗚 ——” 一聲狂嘯,它竟拖著套索往這邊衝來,獠牙在晨光裡閃著駭人的光,像要把一切都撕碎。
石生剛要起身,握緊了手裡的短刀,就見母豬的後腿突然踩進另一處陷阱。那是個埋在土裡的竹夾,兩片削尖的竹片 “啪” 地合在一起,力道極大,死死咬住它的蹄子,竹片都嵌進了肉裡。
“嗷 ——!”
淒厲的哀嚎響徹山林,驚得樹上的山雀撲稜稜飛起。母豬疼得原地打轉,前腿的套索和後腿的竹夾相互拉扯,讓它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用腦袋撞擊巖壁,發出 “咚咚” 的悶響,像面破鼓在山谷裡迴盪,聽得人心頭髮緊。
躲在暗處的白未曦微微挑眉。她看見母豬的眼球因劇痛而暴突,佈滿了血絲,嘴角淌出白色的涎水,卻依舊不肯罷休,還用獠牙瘋狂地刨著地面,泥土飛濺中,露出更多深埋的尖木樁,那股瘋狂的勁頭,像要同歸於盡。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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