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鳴定了定神:“鎮上不一定有馬車賣,最多有騾車,而且得先把藥材換成銀子。前面就是王家屯,咱先去那兒看看。”
幾人加快腳步,不到半個時辰就進了王家屯。鎮上人來人往,林青竹眼睛都看不過來了,拉著柳月娘的手東張西望,嘴裡不停唸叨:“月娘姐姐你看,那布莊的花布真好看!還有那賣糖葫蘆的,紅彤彤的!”
柳月娘被她拉著,嘴角也帶著笑,只是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咳兩聲。
路鳴熟門熟路地帶著她們到了鎮上最大的藥鋪,跟掌櫃的嘀咕了幾句,先拿出一小部分草藥換成銀子,揣進懷裡。“剩下的去縣城換,值錢!”
從藥鋪出來,路鳴帶著她們往牲口市走。剛進市口,就見個黑臉漢子牽著匹灰黑色的騾子站在槐樹下,騾子旁邊擱著個破木牌,寫著 “售騾” 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那騾子看著骨架不小,就是毛色有點幹,站在那兒甩著尾巴,時不時低頭啃兩口地上的乾草。
路鳴拉著白未曦往那邊靠了靠,低聲說:“這騾看著歲數不大,先問問價。”
他走上前,圍著騾子轉了兩圈,伸手在騾脖子上摸了摸,又彎腰扒開騾嘴看牙口。那賣主是個急性子,見他光摸不說話,忍不住開口:“客官要是真心想買,給個實價。這騾是前年從關外換來的,能拉車能馱貨,一天走百里地不費勁。”
路鳴直起身,“老哥這話說得不實誠。你看這騾前腿,膝蓋上有塊舊疤,怕是以前拉過載傷過吧?還有這牙口,看著倒是齊整,就是齒縫裡卡著草渣子,怕不是平時喂得糙,腸胃不一定好。”
賣主臉一紅,梗著脖子道:“幹活的牲口哪能沒點小傷?總比那些嬌滴滴的強。一口價,一錠銀,少一分不賣。”
“七千錢。” 路鳴出聲道,“你這騾看著瘦,我買回去得先喂半個月精料才能上工,這筆錢不算在裡頭?再說你這韁繩都磨得快斷了,買回去還得換新的。七千錢我立馬牽走。”
“不行不行,最少九貫!” 賣主急得擺手。
路鳴往白未曦那邊看了眼,見她沒動靜,又對賣主說:“八千錢!我給你現錢,不用你找零,你再把那套舊車轅子搭給我,反正你留著也沒用。”
賣主蹲在地上,手指頭在泥地上劃拉著算賬,嘴裡嘟囔著:“八千錢…… 還得搭車轅子……” 他抬頭看了看日頭,又看了看騾子,咬咬牙,“行!不過你得保證,回去好好待它,別總讓它乾重活。”
路鳴笑了:“放心,咱買回去是拉人,不是拉石頭。” 說著從懷裡摸出錢袋子,數好銅錢遞過去。賣主接過後又數了兩遍才揣進懷裡。
路鳴又去買了個板車,一起套好,“這樣就方便了,你們都可以坐在車上,能省不少力氣。”
“對了,再買點茅草鋪到上邊,你們坐著也舒服!”
“茅草還得買?”林青竹睜大了眼。
“那可不,這不比咱們山裡,就是燒的柴火也得買呢!”
“不買茅草,直接買個褥子鋪上去!”白未曦突然出聲道。
“不用,不用,那怎麼行!”柳月娘連忙擺手。
“茅草就頂頂好了,要我說直接坐也行,沒多硬,比走路強太多了!”林青竹也連忙接話。
“我有錢!”白未曦理直氣壯道,“想怎麼用就怎麼用。硬板子坐久了會很不舒服,茅草會沾到你們身上。”
聽了未曦的話,柳月娘和林青竹皆是心裡一熱,平日裡瞧著未曦總是沒什麼情緒,帶著疏離,但她做的事卻比任何人都妥帖。
“不用買褥子,直接去故市買條舊床單鋪到茅草上就行,保證又軟和又幹淨!”路鳴直接提議道。
“多買幾層褥子不就好了!”白未曦繼續開口,儼然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就聽路鳴的,我的小姑奶奶,知道你有錢行了吧!”柳月娘忍不住拍了白未曦一下,嘴角帶著笑意。
“故市是什麼?”林青竹不解的問道,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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