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瑤挑了挑眉:“城隍廟後面。找了個僻靜地方坐了坐。”
“坐了坐?”鄭桓的拇指摩挲著刀柄,“可有人看見?”
“沒有。”
“也就是說,沒有人能證明二位當時不在戲臺附近?”
這話一齣,堂前的空氣忽然凝住了。
石安盈放下茶碗,路鳴停止了咀嚼,姜懷玉的手停在半空中。
白未曦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鄭捕頭這是懷疑我們?”
鄭桓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看著她們,等一個回答。
緋瑤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漫不經心。
“鄭捕頭,”她說,手指拈起一顆栗子在指尖轉了轉,“你看我們像兇手嗎?”
話音未落,她的手指輕輕一彈。
那顆栗子脫手而出,劃過堂前,打在客棧虛掩的木門上。
“噗”的一聲悶響。
木門上多了一個指頭粗的窟窿。栗子穿過兩寸厚的榆木板,飛出去老遠,落在街對面的青石板上,彈了兩下,滾進了路邊的水溝裡。
鄭桓騰地站了起來。他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但刀沒有拔出來。他盯著門上那個窟窿看了好幾息,又轉頭看向緋瑤。
緋瑤已經從紙袋裡又摸了一顆栗子,慢條斯理地剝著殼,連眼皮都沒抬。
鄭桓緩緩鬆開了刀柄。
他當了十來年捕快,見過不要命的悍匪,見過飛簷走壁的飛賊,但一顆栗子打穿兩寸厚的榆木門板,這份腕力,這份指力,他只在傳說中的內家高手身上聽說過。
這樣的人要殺人,用什麼鐵叉,犯得著勾臉譜換戲袍費那麼大周章?
“鄭某冒昧了。”鄭桓重新坐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澀意。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壓了壓心神,才繼續道,“二位既然不是尋常人,不知對這案子可有什麼看法?哪怕是隻言片語,或許對破案也有助益。”
緋瑤剝著栗子,懶洋洋地朝白未曦那邊努了努下巴。鄭桓的目光轉向白未曦。
白未曦只將茶碗擱在桌上,沒說什麼。
鄭桓皺起眉頭,正要問出聲,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捕快氣喘吁吁地衝進門來,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一抬頭看見鄭桓,劈頭就喊:“頭兒,出事了!班主雷崇善不見了!”
鄭桓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腰刀。他顧不上再問,只朝幾人匆匆抱了個拳,便大步流星地跟著捕快出了客棧。
路鳴則是張著嘴看著門上那個洞,手裡的點心渣子掉了一桌子。姜懷玉默默伸手,替他把下巴合上了。
安盈站起來走到門邊,伸出食指比了比那個窟窿的尺寸,回頭看了緋瑤一眼,直接誇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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