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著煩躁。”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的,“這一個月,我心裡頭像揣著一團火,看什麼都不順眼。我……我連我兒子都不信了。”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種自己都難以置信的顫抖。
簷歸愣住了。聞澈也偏過頭,耳朵朝著老漢的方向。
老漢抬起一隻手,捂了捂自己的臉,又放下。
“褚良說他夢到了九阜觀,說要去找。我嘴上說好,心裡頭卻在想,他是魔怔了,不靠譜,胡鬧……”
他一口氣說了出來,越說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我自己的兒子,我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我居然不相信他!”
他吼完這一句,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晃了晃,往後退了半步,靠在了土牆上。
白未曦聞言,轉過了身。
乘霧長長地嘆了口氣。
“起來吧。”他對地上的婆媳兩人說道。
兩人聞言,彼此攙扶著站了起來。
她們的膝蓋上沾滿了泥,也顧不上拍,只是低著頭,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乘霧看了她們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定定的站在那裡。
白未曦徑直開口,“近一個月。”她聲音清清淡淡的,“家中怪事發生之後。”
老婦人抬起頭看著她,不住的點頭。
白未曦沒有看她,而是轉向年輕婦人,“你呢?”
年輕婦人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細的,帶著怯意。
“我……我好像沒有。就是夜裡聽到那個聲音,害怕,睡不著。”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就是心疼孩子,他哭得厲害,我心裡頭難受……”
白未曦點了點頭,又看向老漢。
老漢靠著土牆,見她看向自己,連忙應聲道:“我就是心裡頭煩躁,看什麼都不順眼,也不相信任何人。現在看來孩他娘好像比我厲害些,我還能忍忍,她是忍都忍不住。”
他說著,看了老婦人一眼,嘆了口氣。
簷歸站在旁邊,聽著這些話,腦子裡慢慢理出了一條線。
“我看著褚良也沒什麼異常。所以……”他猶豫著開口,“那些怪事,隻影響老人家?對年輕的人沒什麼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