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曦沒有接話。她從袖中取出一本書,遞到素衣面前。
“鬼道的功法。”白未曦說,“修到深處,可以有實體,想穿什麼都可以。”
素衣愣了愣,周身的黑霧翻湧了一下,漆黑無瞳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
“從、從哪來的?這東西……可是真的?”
白未曦看著她,“從一處地宮得來。真假,試過便知。”
素衣的黑霧漸漸平復下來,可眼底的震驚卻絲毫未減。
她飄上前,看著那本書,臉上露出幾分扭捏與窘迫,漆黑的眸子微微垂著,“我……我不識字。”
白未曦聞言,神色未變,只是先將書放進袖中,淡淡開口:“回去後,讓簷歸教你。”
“應該不行。”素衣出聲道:“他們現在開始學本事了,哪有閒心和時間教我識字……”
“會有的。”白未曦繼續道,“等我們回去,他應該就不學了。”
“為什麼?”素衣不解。
“因為他學不會。”
……
此刻的九阜觀裡,簷歸正坐在自己屋子裡苦練結印,
他坐在自己屋子的桌案前,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面前攤著幾張紙,上面畫滿了手訣的圖樣。
那是乘霧特意給他畫的,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他盯著其中一張看了半天,然後抬起手,又做錯了。
簷歸深吸一口氣,把圖樣拿近了些,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然後把圖樣扣過去,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那些手指的位置一個一個地過了一遍。
然後他睜開眼睛,還是錯的 。
簷歸又練了一個時辰,終於把手放下來,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著屋頂的椽子。
他的手指在發抖。他把手指攥成拳頭,攥了一會兒,又鬆開,又攥緊。
乘霧起夜時,在看到簷歸房中的燈火後,直接上前拍開了房門,“咱們觀裡什麼 情況你不知道?居然敢在這費燈油?還不快去睡覺!”
簷歸應了一聲,連忙把桌上的紙一張一張收好,摞整齊,用硯臺壓住。然後吹滅了油燈,躺在榻上、
他根本睡不著,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屋頂。
簷歸緩緩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他腦子裡全是那些手訣,一個一個地轉。他在心裡又練了一遍,又一遍。練到後來,手指在被窩裡無意識地掐著,掐到一半,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指又掐錯了。
他嘆了口氣,再次睜開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