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什麼?說。”緋瑤雙手抱在胸前。
“變成個大美人了。”乘霧捋著鬍子哈哈大笑,“好,好!這模樣,絕了!”
“呸。”緋瑤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個字。她轉過身對著簷歸招了招手,“愣著幹什麼,簷歸過來。我帶回的東西還在門口。”
簷歸應了一聲,快步往山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緋瑤一眼,像是還沒法把那隻蹲在窗臺上曬太陽的小狐狸和眼前這個美豔女子拼在一起。
片刻後他和小九一起拖進來好幾個沉甸甸的包袱,然後就看見緋瑤站在白未曦面前。
“白未曦。”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
白未曦抬起眼。
緋瑤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白未曦面前。那身織金緋紅的裙襬在青石板上輕輕曳過,赤金步搖在她鬢邊碎碎地晃。
她一隻手搭在石桌邊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輕輕拂過白未曦的袖口。那動作很輕,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十年沒見了,”緋瑤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在人耳朵邊上撓,“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白未曦看著她,沒有動。
緋瑤的手從袖口往上移,指尖順著白未曦的手臂緩緩滑上去,隔著那層粗麻布,力道若有若無。
她微微傾身,那張豔光逼人的臉湊近了白未曦的側臉,呼吸拂在她的耳廓上。步搖上的紅玉髓輕輕碰在白未曦的肩頭,發出極細極細的脆響。
“你當初說走就走,還那麼久沒回來。”緋瑤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千嬌百媚裡藏著一絲真切的埋怨,“你知不知道我——”
白未曦偏過頭。兩個人的臉隔了不到三寸。燈籠光在她們之間落了一層薄薄的暖黃。
白未曦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在勾引我?”
此話一齣,原本院中被眼前一幕看呆的眾人嘴角都沒忍住的抽了抽。
最先笑的是乘霧。他笑得花白鬍子直抖,一邊笑一邊拿手指著緋瑤,話都說不利索:“你、你個小狐狸!”
簷歸不敢大聲笑,只好把頭低下去。他旁邊的小九就沒那麼客氣了,直接笑出了聲,又覺得不妥,趕緊捂住嘴,可眼睛彎成了兩道縫。
聞澈看不見,可她聽得分明,仰著臉問:“貓貓,你是不是被阿白說中了?”
連廊下的蒼叟都把臉往旁邊偏了偏,竹竿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
緋瑤連忙把織金緋紅的袖子一甩,轉過身朝聞澈走去,嘴裡喊了句,“我餓了。趕了好幾天的路,就為了趕上這頓年夜飯。簷歸,餛飩煮了沒?”
“沒呢,沒呢。”簷歸連忙轉身進了灶房。
廊下,張也還站在原處。他從緋瑤進門起就沒怎麼說話,灰眼睛一直看著那個美豔女子,眉頭微微擰著。
他不是沒見過漂亮女人,可這種豔得近乎不真實的長相,再加上乘霧方才脫口而出的那聲“小狐狸”,他心裡頭疑雲重重。
他猶豫了片刻,往乘霧那邊挪了兩步。
“道長。”他壓低聲音,“你方才可是說的小狐狸?我怎麼看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