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獎不過獎,”杜雲雀連連擺手,“我說的是大實話。姑娘你這模樣,往街上一站,一條街都得堵了。”
緋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杜雲雀又看了緋瑤幾眼,這才把目光收回來。她轉身走到門口,朝外頭又喊了一聲:“三子!去後廚把那隻醃好的羊腿架上!再去地窖裡搬一罈好酒來!”
外頭傳來三子遠遠的應聲。杜雲雀走回來坐下,一邊給三人續茶一邊問白未曦:“未曦姐,你們今晚還回村裡不?”
“明早再回。”
“那敢情好!”杜雲雀一拍大腿,“我也回去!前些日子忙著店裡的事,有陣子沒回村了,正好跟你們一道走。”她說著又站起來,“你們先坐,我去後廚看看。”說完也不等白未曦應聲,風風火火地推門出去了。
她走之後,緋瑤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這間雅間。牆上掛著一幅粗筆山水,畫工不算精細,但意境倒有幾分。
不多時,門被推開,杜雲雀端著一個放著幾樣冷盤的大托盤進來了。
“先吃冷盤墊墊肚子,炙羊腿得等一會兒,火候還不到。”她把盤子一樣一樣擺上桌,三子也端來了一罈酒。
酒罈不大,肚圓頸細,泥封上蓋著“杜家釀”三個字的紅戳。她拍開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便散開來,比尋常米酒多了幾分綿長,卻又不像燒酒那般沖鼻。
“這是我自己釀的,”杜雲雀給三人倒上酒,臉上帶著爽快的笑,“手藝還不行,比不得那些老字號的酒坊。你們嚐嚐,要是覺得難喝就別勉強。”
晏疏端起碗抿了一口。酒液入喉綿軟,回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果子甜。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碗裡的酒,又抿了一口。“掌櫃的,這是用什麼釀的?”
“山裡的野梨,秋天摘下來曬到半乾,再和米一起下缸,”杜雲雀說完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怎麼?是不是不對味?”
“沒有,”晏疏把碗擱下來,正色道,“果香入酒而不奪酒味,甜而不膩,這法子我在越州都沒見過。掌櫃的,你這手藝可不是‘還不行’,是相當行。”
杜雲雀被他誇得臉都紅了,連連擺手:“晏大夫您太客氣了,我就是瞎琢磨的。”
正說著,外頭傳來三子的聲音:“掌櫃的!炙羊腿好了!”
炙羊排裝在一個粗陶大盤裡,表面烤得金黃微焦,一進門香氣就把整個雅間填滿了。羊排旁邊還配了一碟子蘸料,顏色暗紅,稠稠的。
“趁熱吃!這東西涼了就不香了。”杜雲雀把盤子往中間推了推,又給白未曦面前單獨放了一小碟切成細絲的醃芥菜,“未曦,我記得你愛吃這個。”
白未曦看了看那碟芥菜絲,又看了看杜雲雀,點了點頭。
杜雲雀這才坐下來,夾了一塊羊排放在自己碗裡,卻沒急著吃,而是先高興的說道:
“我去年臘月添了個孫女,”她臉上那層笑意越濃,“兒子家的,生下來七斤二兩,白白胖胖的。”
“你當祖母了?”緋瑤放下筷子,看著她。
“當啦!不止祖母,外祖母也當著呢。”杜雲雀說到這裡,聲音裡那份歡喜快要溢位來了,“女兒是今年初六生的,生了個小子。”
緋瑤的筷子在碟子邊沿輕輕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杜雲雀,閃過一絲感慨,“珠珠和小寶都成親生子了。”
杜雲雀的笑容頓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緋瑤,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詫異。
“緋瑤姑娘,你知道我家閨女和兒子的小名?”
緋瑤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碗,目光裡帶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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