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看著屋內的情景，默默地抬起一隻前爪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多時，一個穿水綠衫子的女子正從門縫裡閃進來，反手把門輕輕掩上。
她看見坐在床沿上的鵝黃衫子，愣了一瞬，隨即抿嘴一笑。
“三姐來得倒早。”她低聲說。
“是你來晚了。”鵝黃衫子輕輕哼了一聲。
水綠衫子不再理她，徑直走到床邊，直接坐了下來。
晏疏抬頭看向屋頂，心裡邊有些亂了，是慌亂。
水綠衫子和鵝黃衫子不一樣。她不說話，也沒拿東西，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偶爾撩一下耳邊的碎髮，動作很輕很柔。
但她身上的那股香氣卻不安分，那是一種清冽的、帶著露水氣息的冷香，和鵝黃衫子那種甜膩的暖香攪在一起，在晏疏的床帳之間糾纏交織，燻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然後門又開了。
這一次來的是那個穿藕荷色衫子的。
她穿著一身薄薄的衫子，薄得在月光下幾乎透明。
她一進門就皺起了眉頭，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很不高興地跺了一下腳：“你們倆也太不仗義了，也不叫我一聲。”
“這不是給你留著位置嘛。”水綠衫子往旁邊挪了挪，真的給她騰出了一塊地方。
藕荷色衫子在床尾坐下來，伸了個懶腰，身段軟得像沒有骨頭。
她的目光越過水綠衫子的肩膀，落在晏疏臉上，嘴角彎彎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晏疏直接躺下，將被子蒙到頭上。眼不見心不煩，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晏大夫怎麼還蓋這麼厚的被子？也不怕熱著。”藕荷色衫子歪著頭看了看他裹成蠶蛹的模樣，伸手捏住被角，試著往外扯了扯。
晏疏攥著被子的手指骨節咔嚓響了一聲，生生把被角從她手裡拽了回來。
“不熱。”他說，聲音悶在被子底下，又短又急。
藕荷色衫子也不惱，只是笑著收回了手，扭頭對另外兩個女子眨了眨眼睛。
然後又來一個，赤著腳，腳踝上的銀鏈子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冷光，每走一步便發出極輕極脆的叮噹聲。
她沒有往床上湊，而是走到窗邊，倚著窗臺，歪著頭看著床上被三個女子圍住的晏疏，嘴角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
接著又進來一個，一進門就低聲笑，“都在這兒了，倒是齊全。”
晏疏終於裝不下去了。他霍地坐起來，毛筆簪子在髮髻上劇烈地晃了一下，差點連根飛出去。
被子還裹在他身上，他環顧四周，耳朵已經紅透了，額角全是汗，但他還是努力挺直了脊背，一隻手攥著被子，另一隻手正了正髮髻上的毛筆簪。
“諸位姑娘！”他的音調比平時高了半個不止，但他還是硬撐著把那番話說完，“你們深更半夜聚在一個外男的房間裡，成何體統？你們姐妹相依為命，名聲要緊。我晏疏行醫多年，清清白白，不能毀在你們手裡。你們要是再不走，明日一早我就告辭，你們三個妹妹的病另請高明！”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在五個女子身上跳來跳去，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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