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椅被她起身的動作帶得往後滑了半寸,椅腳在夯土地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刺響。
她站得筆直,身姿依舊是那副利落幹練的勁兒。
“是因為你來了?”她重複了一遍,語速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星半點,像是在把每個字拆開來放在嘴裡嚼,想嚼出些別的意思來。
白未曦起身坐了起來。
“是,他本來是怕的,是因為我來了,所以他才不怕了。”
暘谷猛地轉過頭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卻只抓住了一把涼絲絲的夜風。
她的呼吸亂了,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他今日不怕她們了,不是因為他不介意她們是異類。不是因為她們是什麼人,而是因為有白未曦在。
只要白未曦在這裡,天塌下來有她頂著,妖怪鬼魅有她擋著,他晏疏便什麼都不怕。不是因為接受她們了。
暘谷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眼底那層還未褪盡的柔光一點一點地凍住,凍成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冰。
然後那層冰裂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從眼角一直裂到嘴角。
她嘴角的笑意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嘲的、苦澀的、卻又不肯完全認輸的弧度。
“白姑娘,”暘谷說,“就沒有別的可能了嗎?哪怕……哪怕只有一點?“
“有沒有可能,”她的聲音又輕了半分,像是在問白未曦,又像是在問自己,或者說是在問頭頂那輪冷清清的月亮,“他真的可以接受我?”
白未曦看著她。
那雙幽黑的眸子在月光下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不起半分波瀾,卻也沒有半分敷衍。
她看清了暘谷眼底那一星不肯熄滅的執念,也看清了暘谷攥著衣角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她把目光移開了片刻,落在院子東頭那間客房緊閉的門上,又收回來,重新落在暘谷臉上。
“我覺得不會。”她說,語氣依舊是那種平淡的、直來直去的坦然,“但你可以去問。”
暘谷的睫毛猛地抬起來,還想要說什麼,又被白未曦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等明日他醒了,你自己去問他。”
……
天亮了。
太陽從山脊後面躍出來,金光萬丈,把院子裡那些茅草屋頂的露水照得閃閃發亮。
晏疏醒了。
他躺了片刻,把昨夜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喝酒,被暘谷扶回屋,然後什麼也不記得了。
。下兩了叩輕輕被門,喝水找去床下要剛他。燥舌乾口是就,疼不也頭,了醒經已酒。角額了,來起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