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房子裡的陳設很老,有些東西給我的感覺像是用了幾百年一樣,尤其是那口坩堝,黑漆漆的,像個大嘴一樣。
她穿著淺藍色的絲綢套裙,這顏色並不顯白,反而襯得她皮膚有些發紅。她的頭髮似乎被剪掉了,是短髮,開門的一瞬間,我差點沒認出來是她。
“換新發型了?”我問。
“哦,”她下意識地用手捋了捋頭髮,掉了一把,被她隨手丟進那口坩堝裡,“才剪的,你們就來了。”
我看見她腳邊的碎髮,還沒來得及清理。
我把寶石放在她桌上,寶石並不平整,有稜有角,在桌上晃著、蕩著,閃著奇異的紅光。
她拿起寶石,說:“你問了他嗎,這顆寶石的來歷。”
“問了,死活不說。”
“這是他給我的。”
我就知道。
“想知道他為什麼會給我嗎?”
“為什麼。”
“給我做了他那麼多年情人的補償。”她把寶石捏在手上,輕輕地轉動著,“其實我不應該收的,當初的相遇,本來就是我一手策劃的,到頭來,也是我對不起他。”
“你利用他,逃離了蒙立泰菲,對嗎。”
“嗯。”她點點頭,“你很聰明。”
“因為他幫了你,所以整個王宮上下的人,都要為此付出生命代價,對不對。因為你,他十歲,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因為你,他和統治者的位置失之交臂。”
“對,是我做的。”她沒有一絲愧疚,“原本我是有點歉意在身上的,可是我後來發現,他能當統治者,蒙立泰菲也能當,那麼我也可以。”說到這,她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你不會懂的,那種感覺,權力的感覺。”她坐在沙發上,仰著頭看著那顆紅寶石,迷醉的眼神彷彿要與寶石融為一體。
“那你獲得了嗎?”
“當然。”她笑著,寶石也應聲而落,落到她的胸口,“我很享受,沒有人不喜歡追逐權力,只有我,才是最適合做西西莉亞的統治者的人。”
“蒙立泰菲,是你殺的?”
“也算是……幫他報仇了。”她眯著眼睛,回憶起那段往事,“哎呀,”她嘆了一口氣,“哈利他……太蠢了,要不然,我是很願意和他分享權力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份權力,這個國家,本來就是他的。”
“那又如何呢?你知道我是怎樣的出身嗎?我的父母,都是西西莉亞最底層的人民,他們甚至連一根萵苣都吃不起,還要跑去偷,被發現後只能把我賣了還債。”她坐了起來,語氣也愈發激動:“你不會懂的。四歲之前,我的家庭是這樣的;四歲之後,我生活在蒙立泰菲的牢籠裡,終日不得出。她每天一頓的鞭打讓我知道,我誰都靠不了,除了我自己。除了我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我逆天改命向上爬的臺階!”
“哈利呢?”
“他?呵,八歲的時候,他貪玩,跑到了囚禁我的高塔之下,學著蒙立泰菲的樣子喊:‘萵苣萵苣,垂下頭髮,讓我上去!’”說到這裡,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我第一次見到外人,聽他說著外面的生活,西西莉亞的土地是黃色的,西西莉亞的水是藍綠色的,每一樣事物,都是我不曾擁有過的,一刻都沒有。”
“你並沒有感激,反而起了嫉妒心,你甚至有時候想殺了他,取代他的位置。久而久之,這種想法漸漸佔據了你的整顆心,你真的這麼做了,不過你換了一個更為靈活的方式,你挑起了蒙立泰菲和王宮之間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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