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喝了一口酒,跟著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恐懼是無限的,但是他的胃是有限的,實在灌不下去了。
巴根則抹完剛吐完的嘴巴,伸手又把一碗酒倒進嘴裡,眼神有些呆滯:
“大哥,就不到半息香的功夫,所有人都被打倒在地雪地上。
我後來找人挖了,是鐵砂。
只要被打中了,一定就是個死,根本沒法治。
傷口都是爛的,就算是傷到胳膊腿,也沒辦法治,裡面都是爛肉。”
兄弟兩個藉著酒訴說著自己的恐懼,終於巴圖忍不住看向巴根:
“二弟,這仗沒法打了。
他們只有兩百人,咱們可是兩千人啊。
一個照面,大部分人都折在裡面了。
要是對方有一千人,咱們再多的人衝上來都是送死啊。”
巴根直直地盯著老大:
“大哥,打不打不由我們說了算,那得老三說話。
現在咱們去找老三,他根本就不會信,還會以為我們是懦夫孬種。”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默契,要不要把老三弄來看看?
要是老三也經歷一次,相信打死他也不會再去打了。
“明天,我回厄爾口城。”
巴根拍拍老大的肩膀:“請老三過來看看。
他要是不信,就讓他親自帶兵去試一下,這仗真的沒法打了。”
巴圖咧嘴一笑:“其實像車臣汗那樣也挺好的,除了名義上要服從清朝皇帝,回到草原上還是自己說了算。”
人的鬥志就像是沙堆,一旦開始坍塌,就會迅速倒下。
沙堆越高,倒塌得越快。
巴圖巴根兄弟兩個,本來信心滿滿地想要打個小伏擊。
卻不想張著嘴撲上去,沒咬著獵物不說,反倒被崩碎了滿嘴牙。
這個教訓實在是太慘烈了,慘烈到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消化。
不要說他們了,第三天趕到這裡的巴音,看著滿地的屍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多人都是胸口中槍,酒杯大小的傷口即將被凍住了也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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