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籠罩著祖地邊緣的黑暗,壓抑的沉默持續了許久,只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在迴響。
三長老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望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長長嘆了一口氣:“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放棄?老祖的真相,我族的恥辱,還有那個伊索的來歷……全都止步於此?”
五長老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聞言也是重重一嘆,一拳砸在身旁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微弱的魔氣漣漪:“不甘心啊!若是就此放棄,我們這些年,我們無數代魔族,被那冒牌貨驅策奴役,雙手沾滿血腥,又是何等荒唐?”
大長老盤膝而坐,臉色依舊蒼白,他緩緩調息了一個周天,才勉強壓住內腑的翻騰。
他睜開眼睛,眸光沉鬱,緩緩介面,聲音帶著一種更深層次的憂慮:“就算我們放棄追查真相,選擇龜縮魔淵,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諸位別忘了雲城。等雲城那些修士緩過氣來,恢復實力,他們會放過我們嗎?此次大戰,我魔族雙手沾滿的鮮血,可不僅僅是那冒牌貨的罪孽。”
八長老聞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蒼白痕跡更顯愁苦:“此番絕境,究竟該如何破局?去雲城求援等於送死,不去也是等死。”
一直閉目調息、傷勢最重的六長老,此刻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聲音嘶啞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反正橫豎都可能難逃一劫!與其坐在這裡等死,稀裡糊塗揹著一身罪孽和疑惑湮滅,不如……再去搏一把!”
他掙扎著坐直身體,目光掃過其他七人:“我們去雲城!或許不是去送死,他們若得知三位前輩的訊息,應該也很想知道他們當初為何會失蹤,又為何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大長老眼中精光一閃,看向其他幾位長老:“老六這話……諸位以為如何?”
七長老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我覺得……可以一試。或許……可以暫時合作。”
二長老也嘆了口氣:“除此之外,我們也沒有別的路可走,強行闖關是死路,坐以待斃也可能是死。這或許是一線生機,至少,能死個明白。”
幾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與無奈。他們貴為魔族長老,何曾如此狼狽,需要向死敵低頭求取合作?
但形勢比人強,那三位傀儡守護者帶來的壓迫感和祖地隱藏的秘密,讓他們別無選擇。
“好!”
大長老猛地站起身,眼神已重新變得堅定,“就這麼辦!我們去雲城!不是為了苟活,是為了真相,也是為了……或許能為魔族爭取一個不同的未來!”
決心已下,八人也不再耽擱。他們本就是血性果決之輩,當下互相攙扶著,勉強壓下傷勢,化作八道黯淡的流光,衝出魔淵,朝著雲城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無話,每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既有對未知談判的忐忑,也有對祖地秘密的沉重疑惑。
雲城,城主府深處。
正在靜室中打坐調息的蒼淵,忽然眉頭微動。
“魔族?還敢來此?”
蒼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身形微晃,已從靜室中消失。
千里之外,一片荒蕪的山崖之上,空間微微波動,蒼淵的身影悄然浮現,他負手而立,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目光如電,看向天邊那幾道正狼狽趕來的魔光。
蒼淵冷哼一聲,聲音直接炸響在八位長老的耳邊和心神深處:
“爾等來此作甚?!”
八位長老正全力趕路,乍聞此聲,皆是渾身劇震,駭然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山巔之上,一道淵渟嶽峙的身影傲然而立,正是他們心中最為忌憚的蒼淵!
八人心頭一緊,慌忙按下遁光,落在山崖之下,面對蒼淵的方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玄色衣袍沾滿塵土與血汙,往日凜然威壓蕩然無存。
大長老及時以額觸地,急聲道:“蒼淵前輩息怒!我等冒死前來,並非挑釁,實有萬分緊急、關乎重大秘密之事,懇求面見城主一面!”
蒼淵眼神冰冷,看著下方狼狽不堪的八位魔族長老,心中並無多少波瀾。魔族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也略有耳聞,更何況,對於魔族被伊索操控之事雖有推測,但並無太多同情,更多的是對其助紂為虐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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