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妖獸?屍身在何處?”
雲聽雪抬起頭,迎上劉瘋的目光。她沒有閃躲,沒有迴避,甚至沒有讓眼神出現任何一絲猶疑。她就那樣站著,像是一個被上司盤問的下屬,平靜、坦然、不卑不亢。
“是條四爪蟒蛇。六階,體型不大,但十分狡猾,甚為難纏。我們與之打鬥了一番,那畜牲見不是對手,受傷逃了。我等著急趕回,便沒再追擊。”
雲聽雪說得很自然,語氣沒有半分心虛。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推敲——時間、地點、妖獸的品階和形態、交手的過程、逃脫的方向,環環相扣,滴水不漏。說得連雲聽雪自己都信了,好像真的發生過這樣一場打鬥一樣。
蘇清晏在心裡暗暗想道:雲姐姐,你還真會編,跟你相處這麼多年,第一次發現你這麼會講故事。
劉瘋盯著雲聽雪看了很久,久到曠野上的風都好像停了。
雲聽雪始終沒有動,她的目光始終與劉瘋平視,沒有刻意堅定,也沒有故作輕鬆,就是很平靜地看著對方。
終於,劉瘋移開了目光:“下次,記得回話之前先喊老大,這是規矩。這次就唸在你們受了些驚嚇,下不為例。”
雲聽雪和蘇清晏同時心中一驚,早知道殺人之前就該先搜魂。
雲聽雪方才也想喊來著,可又怕萬一喊錯了,更加弄巧成拙。
兩人見劉瘋並未有怪罪的意思,忙點頭應道:“是,老大,我們記住了。”
劉瘋轉身,大手一揮:“繼續出發。加快速度,不要誤了時辰。到時我們所有人的腦袋都保不住。”
他大步走回隊伍最前方,翻身上了獨角犀牛,連頭都沒回。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車輪碾過碎石,吱呀吱呀。獨角犀牛的蹄聲悶悶的,在暮色中傳出很遠。
雲聽雪和蘇清晏依舊走在隊伍最後,與前面保持著那兩人原有的十丈距離。步子不快不慢,呼吸不急不躁。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回頭。
又是兩天趕路。
曠野漸漸變成了丘陵,丘陵漸漸變成了山地。路越來越窄,兩側的植被越來越稀疏,到最後連枯草都懶得長,只剩光禿禿的碎石和裸露的岩層。
空氣裡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礦山的粉塵,不是仙石的靈氣,而是一種……森冷的氣息。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蹲伏在前方,張著嘴,等著獵物自己走進來。
終於,在第二天暮色將臨時,車隊拐過一道山樑,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平地上,一座灰黑色的碉堡蹲伏在那裡。那碉堡城牆並不高,卻給人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牆體是用整塊的巨石砌成的,石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光。
碉堡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入口,窄窄的,剛好容下兩人並肩,另加一輛仙石車透過。入口處站著兩個修士,法袍筆挺,目光如刀,一動不動,像兩尊石像。四角各有一座箭樓,箭樓上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居高臨下,俯瞰著四面八方的來路。
他們剛出現在這座碉堡的視野裡,雲聽雪就感應到至少十道強者的神魂探試。
雲聽雪不敢放開神識感應,但與生俱來的第六感、身體的本能告訴她,這裡絕對不止十位強者坐鎮。這些人的實力,絕對都在仙君之上!
雲聽雪和蘇清晏對視一眼,看來阿晏同樣也感覺到了來自暗處的窺視。
兩人收回目光,趕緊跟隨車隊緩緩向前,收起了所有心思,不敢輕舉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