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窄得只能容下一人行走,雲聽雪走在最前頭,手指扣著石壁前行。觸手不再是先前的陰冷,反而隱隱透出一股灼人的溫熱。
蘇清晏幾乎貼在她背上,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掃過雲聽雪的耳廓。
兩人順著那條緩緩下沉的通道摸索,身後劉楓帶著四個手下不緊不慢地吊著。腳步聲在狹窄的甬道里被無限放大,沉悶而壓抑。更遠處,另外六人也跌跌撞撞地跟了進來,腳步凌亂,偶爾還夾雜著幾句壓著嗓子的咒罵。
“這他孃的什麼鬼地方?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晶石那點微光早被黑暗吞沒,四周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汁。
好在礦道雖蜿蜒曲折,卻是一條道走到黑,沒有岔路。修士的神識在此刻勉強代替了眼睛,能模糊捕捉到前方同伴的背影。
不知走了多久,身後忽然傳來極力壓低的動靜。
“老大……”
是劉楓手下那個年輕修士,聲音裡透著幾分遲疑。
“老五和老六,他倆……”
“哪來這麼多廢話?”
劉楓冷聲截斷,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跟著走就是。”
年輕修士縮了縮脖子,立刻噤聲。
他只是覺得這兩天老大有些反常。每次拿主意,眼神總若有似無地往前面那兩人身上飄。他心裡也犯嘀咕——老五和老六,簡直像換了個人。變得精明、冷漠,這一路幾乎沒跟他們說過半句話,連個眼神都欠奉。
可老大既不讓問,他也不敢多嘴。
劉楓走在四人前面,步履沉穩。手下那點小心思他怎會不知?前面那兩位,自然不是原本的老五老六。
但這層窗戶紙,現在絕不能捅破。這兩人底細不明,明面上看著只有靈仙境,可單憑兩人就敢混進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礦山,背後沒點倚仗誰信?在這生死未卜的地底,多一個變數,不如先當個暫時的盟友。
身後那幾句嘀咕,雲聽雪和蘇清晏聽得真切。
雲聽雪腳步未停,連頭都沒回。既然劉楓在裝傻充愣,那她便順水推舟。在這鬼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行人各懷鬼胎,像幾縷幽魂,朝著礦道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摸去。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也許是五天,也許是十天,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愈發滾燙的空氣。
起初只是悶熱,漸漸地,熱變成了灼。空氣乾燥得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往肺裡灌滾燙的沙礫,喉嚨幹得直冒煙。
雲聽雪尚能支撐,有蘇清晏跟在身後,火靈根加上鳳凰血脈天生對火親近,蘇清晏看似輕輕佛了佛雲聽雪的背,那些撲面而來的熱浪到了她跟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拂過,削弱了大半才撲向雲聽雪。
身後那幫人可就遭了罪。個個汗出如漿,嘴唇乾裂起皮,有人走幾步就得扶著滾燙的石壁喘半天,隊伍行進得越來越慢。
“早說不能進來……”
有人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鍋,滿是怨氣。
“這熱氣邪門得很,再往下走,指不定有什麼怪物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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