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屍體，只怕不好掩埋。”
李牧塵腦中閃過方才的畫面，胸口氣血翻湧，半天才勉強壓下。
謝崢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畜牲。”
死去的那些人裡，從身形上看，還有許多都是孩童。那般人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蘇清晏胃裡還在翻湧，喉嚨裡那股酸澀始終壓不下去。
她沉默著抬起手，指尖靈力輕吐，一串火焰從指間竄出，鳳凰之火化作無數火雨，散落到村莊數十間屋舍頂上。
火苗碰觸到木製屋舍，瞬間燃起，火焰裹著滾滾濃煙，噼裡啪啦燒成一片。整個村子都籠罩在赤紅的光影裡，熱浪將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變形。
不到半個時辰，火焰漸漸熄滅。之前的村莊、屋舍，連同那些早已死去多日的村民，就這樣化作一堆堆灰燼。
雲聽雪緩步走近廢墟，抬手以靈力將那些灰燼捲起。小胖子立刻取出一隻巨大的木盒，掀開蓋子。雲聽雪順勢將灰燼送進盒中，輕輕合攏。
“找個地方埋了吧。”
她聲音很低，嗓子像被堵住般難受，“希望他們來世……能投到一個和平的地方。”
五人動手，就在村邊挖了一個坑，將木盒放入，填土，壓實。
土包堆得並不高，也沒有立碑。
李牧塵看著那座新堆的土包，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走吧。”
五人再次上路，往南城方向趕去。
臨近南城時，已接近子時了。
烏雲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城牆的輪廓在黑暗中透著更深的暗色。離城門還有百來丈遠，五人同時停下腳步。
神識探出去，前方城門破敗，半邊門板歪斜著吊在門軸上，在夜風裡一晃一晃的。
城牆上空無一人，沒有守衛，沒有巡邏，連一盞守夜的燈籠都沒有掛。濃重的死氣混合著燒焦的味道從城裡湧出來，衝進鼻腔裡，讓人窒息。
兩個衣著破爛的百姓推著一輛破板車，從城門側邊那道窄縫裡悄悄出來。車上屍體重重疊疊壘著，胳膊和腿從邊緣耷拉下來，隨著板車的顛簸輕輕晃盪。兩人走得很慢，車輪陷在泥地裡，推得很吃力。
幾人快步上前。李牧塵急聲開口：“城中發生了何事？”
那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縮，板車也跟著晃了一下，最上面那具屍體滑了半截下來，一隻乾瘦的手垂在車幫外，指甲縫裡滿是乾涸的黑泥。
李牧塵見他們滿臉恐懼，放緩了語氣：“不必害怕，我們是天雲宗的修士。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如實說來便好，我們不會為難你們。”
那兩人一聽是天雲宗的，神情明顯放鬆了幾分。天雲宗的名聲他們是聽過的，那些修士從不欺壓百姓，也不濫殺無辜。
其中一人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半步，抹了一把老淚，又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暗處沒有盯著他們的眼睛。
然後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仙人有所不知……那些西方人在城裡動手了。殺了好多人……修士也殺，百姓也殺。城裡屍體堆得到處都是……慘得很。”
李牧塵咬著牙，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我們不過普通百姓，哪裡知道仙人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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