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四人如同神只般降臨,又如同幻影般離去,留下死寂的戰場和一群心神劇震的倖存者。
空氣中還瀰漫著雷電的焦糊味、金屬的冷冽以及吸血藤蔓帶來的淡淡腥甜。
地上,捶地者爆碎的殘骸和那些碳化崩解的喪屍,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瞬間所爆發的、超越他們想象極限的力量。
老馬獨眼死死盯著東方,胸膛劇烈起伏。
那句“自己走過去”如同魔咒,在他腦中反覆迴響。
是施捨,更是考驗。星穹之城,那傳說中的地方,原來真的存在,而且強大到令人窒息。
“馬……馬叔,我們……真的要去嗎?”一個年輕男人顫聲問道,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恐。
三十公里,對於他們現在的狀態,無異於刀山火海。
“不去?”
老馬猛地回頭,獨眼中佈滿了血絲,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留在這裡等死嗎?食物已經沒了!水也快沒了!今天能躲過捶地者,明天呢?後天呢?你想被喪屍啃得骨頭都不剩,還是餓到發瘋去吃土?”
他揮舞著唯一的胳膊,指向那片被清理乾淨的戰場:
“看看!都睜大眼睛看看!這就是力量!星穹之城的力量!那位大人說得對,路,要自己走!他們給了我們方向,給了我們一個可能活命的機會!難道我們連走過去的膽子都沒有了嗎?!”
他的話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個倖存者心上。
絕望中看到一絲曙光,哪怕這曙光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去追逐,也總比在黑暗中徹底沉淪要好。
“收拾所有能帶的東西!一口水,一塊能啃的樹根,都是活下去的本錢!我們走!”
老馬不再廢話,率先轉身,踉蹌著回到防空洞,開始瘋狂地搜刮一切可能有用的事物。
求生的本能最終壓倒了恐懼。剩下的二十多人,如同即將溺亡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開始默默地、瘋狂地行動起來。
他們撕下身上還算乾淨的布條包紮傷口,撿起地上散落的、勉強能當做武器的鐵棍、鋼筋,將最後一點渾濁的水源收集起來……
半個小時後,這支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卻眼神中燃燒著最後一絲火焰的隊伍,踏上了通往東方的、未知而危險的旅程。
這三十公里,是他們生命中最為漫長和艱難的一段路。
離開了相對熟悉的廢棄據點,每一步都踏在危機四伏的荒野。低階喪屍如同附骨之蛆,隨時可能從殘垣斷壁後撲出。
變異的昆蟲、藏匿在陰影中的毒蛇,都可能致命。
他們不敢走大路,只能沿著山林邊緣,在荊棘和碎石中艱難穿行。
飢餓、乾渴、疲憊、傷痛,不斷侵蝕著他們的意志和體力。有人不小心踩中了隱藏的捕獸夾,慘叫聲引來更多麻煩;
有人因為體力不支倒下,就再也沒能爬起來;
有人在夜晚守夜時,被悄無聲息摸近的變異野狗拖走,只留下一地血腥……
老馬憑藉著他偵察兵的本能和殘存的三階巔峰實力,一次次帶領隊伍規避大的危險,用最殘酷的方式做出取捨,保住大多數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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