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賬本,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寧靜的夜晚。
沒有了隨時可能響起的警報和廝殺聲,他反而有些不習慣。
但這種“不習慣”,代價是失去自由,換來的是久違的安全感與……一條看得見上限,卻也看得見希望的道路。
東垣集,一個販賣自制粗布和簡單縫補服務的攤位前。
一個面色蠟黃但眼神不再絕望的母親,正小心翼翼地將今天賺到的幾枚代表微小貢獻點的代幣收好。
她的女兒,大約五六歲,穿著雖然打補丁但乾淨的衣服,正蹲在旁邊,用一根小樹枝在地上寫著什麼。
“媽媽,你看,這是‘星’,這是‘穹’,葉蓁阿姨教我的!”
小女孩抬起頭,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她出生在末世,記憶中只有逃亡和飢餓,直到來到這裡。
母親摸了摸女兒的頭,眼中含著淚光,卻是喜悅的。
“嗯,寶寶真聰明。好好學,以後說不定能去內城學堂讀書。”
在星穹,未滿十二歲的孩子可以接受基礎的識字和算術教育,費用由城池公共支出承擔。
這對於在末世中掙扎的母親來說,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不再僅僅是為了今天的口糧而拼命,更是為了女兒那個可以讀書識字的未來。
不遠處,一隊星穹城防隊巡邏走過,步伐整齊,鎧甲鮮明。
小女孩好奇地看著,沒有恐懼,只有一絲嚮往。
對她而言,這些穿著制服的叔叔阿姨,是和食物、安全、識字畫等號的,是“秩序”的具象化。
長州邊界,新建立的前沿哨所。
一名年輕的破曉哨兵,持槍站立在哨塔上,警惕地注視著遠方被暮色籠罩的廢墟。
他的身後,是以末世標準的燈火通明、正在擴建的新安全區,隱約傳來施工的聲響和人們勞作的口號。
他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但眼神堅定。
他來自一個早已覆滅的小型聚集地,是“希望火種”遷徙隊伍中的一員。
被破曉接收後,他因為身體素質達標且背景清白,被選拔加入了軍隊。
在這裡,他每天接受嚴格的訓練,吃得飽,穿得暖,還有軍餉,貢獻點形式,可以寄給被安置在後方安全區從事紡織工作的母親。
他守護的,不再是一個朝不保夕的破爛據點,而是一個正在不斷壯大的、充滿希望的共同體。
他望著遠方黑暗中可能潛藏的危險,心中沒有太多恐懼,反而有一種責任感。
他知道,自己站在這裡,就是在守護身後的燈光,守護母親臉上逐漸多起來的笑容,守護那個名叫“秩序”的、脆弱卻又無比珍貴的奇蹟。
眾生百態,皆在秩序之下。
有人適應,有人掙扎,有人算計,有人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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