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捻起梳妝檯上的赤金點翠步搖,簪尖的鳳凰眼嵌著藍寶石,在琉璃燈下閃了閃。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忽然想起萬疆剛才的反應 。
萬疆一聽她說要給氣運之子使絆子,被她三言兩語說動後,竟真的安安分分跟著分析利弊,連吐槽都帶著點乖乖聽話的意味。
萬瑤看著鏡中那張尚帶著殘狠的臉,忽然笑出聲。笑聲撞在鎏金銅爐上,震得香灰簌簌往下掉。
她摸著皇后這雙養尊處優的手 —— 指甲染著鳳仙花汁,指節圓潤,與她自己那雙握了五百年劍的手截然不同 —— 卻覺得莫名踏實。
“看來以後得跟你好好學學怎麼搗亂。” 她屈起指節,輕輕敲了敲鏡面,鏡中人的眼底閃過絲狡黠。
萬疆的虛影得意地挺了挺胸,黑錦袍的銀線在識海里泛著光:“那是,本系統可是專業的。”
萬瑤這話可不是跟萬疆說的。她就是跟那個已經魂飛魄散的女人說的。聽到萬疆接話,覺得他更可愛了。
萬瑤使勁揉了一把他肉乎乎的小臉:哎吆,我的小可愛,你可太單純好騙了。
萬疆被揉的小臉通紅:“你你你,你個流氓!少動本大爺。”
萬疆自一出生,懵懵懂懂的時候就遇上那個男宿主。那個人只會算計他,讓他幹活。後來那人被人推翻,殺死,萬疆趁著他死亡加氣運低迷之際,強行解綁,才逃離他。雖然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失去了很多保命的東西,但他覺得很值。
後來萬疆就一直在逃命,所以並沒有和誰這麼親近過。有些不知所措。
窗外的陽光正好移到銅鏡邊緣,在金磚上投下道金線。
萬瑤捻起那支赤金點翠步搖,緩緩簪進鬢髮。望著鏡中的鳳凰彷彿活了過來,翅尖的碎金落在她眼下,真不愧是一國之母,就是好一幅極品骨相。
這具身體裡的陰狠還沒散盡,卻已掀不起風浪。就像那個看似黑化的系統,只要給點順毛捋的理由,倒比修仙界那些道貌岸然的長老好打交道多了。
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鳳袍的領口,忽然覺得這場偷渡,或許沒那麼糟。
宮漏敲過三更,長街的宮燈滅了大半,只剩下幾盞在風裡搖搖晃晃,將金磚地照得忽明忽暗。
萬瑤捏了個斂息訣 —— 這是她在修仙界最熟練的法術,此刻用在皇后這具靈力全無的身體上,竟也能消去腳步聲,像團影子滑過迴廊。
她摸出個巴掌大的儲物袋,銀線繡的雲紋在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雙手搓了搓,袋子 “噗” 地漲成半尺見方,邊緣滾著圈暗金色的符文 。
這是二十平方的那款,當年從某個被妖獸啃剩半副骨頭的修士身上撿的,此刻裝金銀珠寶正合適。
皇帝的私庫藏在養心殿偏院,門是玄鐵鑄的,上面嵌著八枚青銅獸首,夜裡看著像蹲了圈張牙舞爪的惡鬼。
萬瑤從髮髻裡摸出根金簪,簪尖挑著片薄如蟬翼的鱗甲 —— 這是萬疆剛才塞給她的,說是從皇后枕下翻出來的,能解開天下八成機關鎖。
果然,鱗甲貼在鎖眼上 “滋啦” 冒起白煙,玄鐵門 “咔噠” 輕響,露出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
她貓著腰鑽進去,皇后鳳袍的裙襬掃過滿地金磚,發出細碎的 “沙沙” 聲,像春蠶在啃桑葉。
她倒是一點都不怕被發現。發現更好,不發現才有鬼了。
原主手底下的管事可沒好人。到時候還能借這個緣由直接殺一批。然後換上一批自己人。
私庫裡沒點燈,卻亮得晃眼。東牆擺著排琉璃櫃,裡面的夜明珠大如拳頭,將滿室的金銀珠寶照得清清楚楚。
翡翠擺件在陰影裡泛著濃綠,珊瑚樹的枝椏上還掛著串東珠,連鋪在箱底的絲綢都繡著金線 。萬瑤已經想好了,要把這些都帶走。
萬瑤那張被珍珠粉襯得雪白的臉,此刻映著珠光,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眼尾的細紋都因這興奮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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