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束禪師看著萬瑤眼中的坦蕩,也看到了她那份“不求來生只求今世”的堅持與信念——那不是自私的執念,而是對眼前眾生的大愛。
他沉默片刻,還是問了出來:“不信,為何要跪?”
萬瑤聞言,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萬魂幡雙手奉上,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青磚地面上。
從蒲團上起身,徑直跪在堅硬冰冷的地磚上,額頭幾乎貼地,姿態謙卑而誠心:“求禪師為千千萬萬百姓記,普度眾生,送他們往生。”
釋束禪師學究天人,早已洞悉萬瑤的打算——她是想在渡雷劫前,將萬魂幡中那些無辜百姓的陰魂託付給佛門,讓他們脫離魔道桎梏,得以正常往生。
可正因為明白她的犧牲,老和尚才格外不忍看她被世人誤解,所以才會一一丟擲這些問題。
他知道,這番對話定會傳出去,只盼著能讓世人對萬瑤的偏見減少幾分。
“哎,你……可是要渡元嬰雷劫了?何苦在此時自斷一臂?”釋束禪師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惋惜。
萬魂幡是萬瑤的核心戰力,交出它,無異於自廢武功。
萬瑤抬頭笑了,笑得坦蕩自然,彷彿不是在談論生死劫,而是得了什麼不得了的好處:“禪師有所不知。我的修為實在如空中樓閣,根基不穩,這次雷劫,八成是度不過去了。
他們跟著我東征西戰,卻從未殺過一個不該死之人,雖是陰魂,手上卻沒有過多殺孽。
跟著我渡劫,八成也要跟著我魂飛魄散,那我不是虧了?
以我換千萬,不值!”
她語氣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可話裡的犧牲與擔當,卻讓在場所有人肅然起敬。
釋束禪師雙手合十,鄭重道:“阿彌陀佛,如您所願。”
釋束禪師已是真正的大宗師,大乘境界的修為,下一步便是踏破虛空、飛昇神界。
而外面這個剛晉升中千世界的修仙界,目前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不過化神境。
這樣的頂尖大佬,他們別說見過,連聽都很少聽聞。
當釋束禪師抬手開始施法,指尖佛光流轉時,秘境廣場上的每一個人都瞪大眼睛,不捨得眨一下,恨不得將這大乘修士的施法過程刻進腦海裡。
至於萬瑤的選擇,他們震撼且不理解。
隨著釋束禪師的話音落下,幻境中的萬魂幡陡然飄起,幡面獵獵作響,無數道陰魂從幡中緩緩浮現。
他們不再是之前廝殺時的兇戾模樣,而是恢復了生前的模樣——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壯實的青年,還有帶著稚氣的孩童。
千萬陰魂排成浩浩蕩蕩的隊伍,對著萬瑤深深一拜,姿態恭敬而虔誠,久久不願起身。
那是跨越生死的感激,是對這位“魔主”最真摯的敬意。
萬瑤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她抬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黑金色光暈——那是她兩百多年來積攢的功德,是用無數場戰鬥、無數次守護換來的。
她沒有絲毫猶豫,從中抽出一絲黑金色功德,輕輕灑向千萬陰魂。功德金光落在陰魂身上,他們的身影瞬間變得凝實,周身的怨氣也消散了不少,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萬瑤不覺得自己這是聖母心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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