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萬瑤越發不願踏出章臺宮了。
連往日例行的巡視大秦疆土、感知水系靈力都推了又推。
她站在宮廊下望著漫天流雲,挺拔身姿竟透著幾分少見的侷促,銀髮垂落肩頭,掩去了耳尖不易察覺的淡紅。
自己那向來坦蕩無忌的好色之心,像是被無形的洗潔劑狠狠沖刷了一遍,半點肆意灑脫都不剩,反倒被遲來的羞恥心纏得渾身不自在。
這份羞赧來得毫無徵兆,讓她這位威震四方的水神,竟生出幾分手足無措的窘迫。
她從未想過刻意隱瞞過往行事,也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若當真心存愧疚,當初便不會坦然應允老祖宗查詢自己在外的作風點滴。
在她看來,男歡女愛本就是你情我願,她未曾強取豪奪,未曾逼迫半分,所有相伴之人皆是心甘情願,既不違天道,也不虧本心,何來對錯之分。
可偏偏遇上老祖宗,那份坦蕩就硬生生變了味,滿心滿眼都是羞澀難當。
那種感覺,就如同尋常人家子弟在外肆意隨性、左擁右抱,轉頭卻迎面撞上祖輩長輩,滿心的自在瞬間化為窘迫,尷尬又無措,堪稱極致抓馬。
更讓她哭笑不得的是,老祖宗非但不置喙,反倒親自下場為她挑選情人·····
這番操作,更是讓這份抓馬感翻了倍。
讓她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扶額嘆氣。
老祖宗讓選的,她若是不收,便是拂了長輩心意,平白惹得老祖宗不快。
人又是嬴政精挑細選送來的,以這位帝王的執拗心性,若是拒收,他定會覺得是自己選的人不合心意,往後只會變本加厲地蒐羅更合她心意的少年,麻煩只會更多。
這般左右權衡,她非但不能不收,還得坦然收下,半點推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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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從收下這些少年,她只覺得自己的臉皮被磨得越來越薄。
往日在女尊世界練就的從容淡定蕩然無存,整日都陷在這種糾結又羞澀的情緒裡。
她這副難得一見的侷促模樣,可讓萬疆和火靈看足了熱鬧。
兩人時常躲在一旁偷笑,眼底滿是戲謔,把這位向來威嚴的姐姐的窘迫模樣盡收眼底。
就連年紀尚幼、才七八歲模樣的小蘭禮,都握著小巧的光腦,躲在柱子後偷摸錄屏,小眼神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畢竟他從未見過這般失態羞澀的愛人,這般難得的畫面,自然要好好留存。
萬瑤氣得牙根發癢,卻又無可奈何。
蘭禮年紀尚小,稚嫩懵懂,她即便滿心惱意,也捨不得折騰他報復,只能硬生生憋著這股火氣。
偏偏那些被選中的少年郎,絲毫看不懂她藏在冷臉下的羞恥心。
萬瑤素來習慣繃著威嚴人設,平日裡冷顏淡語,旁人很難看透她的真實心緒。
這群少年便以為她是默許縱容,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倒愈發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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