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鶴楠看著丁晨虎,他心有不甘,因為一個新兵丟零件,他手底下一位兢兢業業的老士官很可能因此事失去留隊的機會。
他還沒有任何辦法,只能這麼幹看著,盧鶴楠攥緊了拳頭狠狠砸向辦公桌桌面。
田志剛出來打圓場勸慰道:“好了老盧,現在還是先想想這事怎麼辦,軍長可還沒走呢...”
潘鼕鼕杵在原地,裝著膽子開口:“連...長!”
盧鶴楠暫停了和田志剛等人的討論,扭過頭看向潘鼕鼕:“怎麼了?”
潘鼕鼕攥緊拳頭,下定了決心,一口氣說出:“連長!這事不怪我班長和老丁班長,東西是我弄沒得,如果上面要處罰就處罰我吧!除名,蹲監獄我都認了!”
“但我們班長和老丁班長是無辜的,他們就是想替我扛事,連長本就是我的錯,不能連累班長和老丁班長,他們留在部隊有用,不像我我只會吃,幹啥都不拔尖...”
“但...但我知道我們班長和老丁班長以後留隊肯定會受我這事影響,您看能不能事都讓我扛,別連累他們,我這一堆肥肉留在部隊也是浪費糧食,而且我做人的底線告訴我不能這麼幹,要不我以後心裡不安!”
盧鶴楠看著潘鼕鼕那張因為緊張和決心而漲紅的臉,聽著他這番帶著稚氣卻又異常堅決的話,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滋味。
他沉默地盯著潘鼕鼕,沒有說話。
一旁的田志剛也微微動容,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有些憨厚、甚至有點怯懦的新兵,關鍵時刻竟然有這份擔當。
丁班長和二班長更是猛地抬頭看向潘鼕鼕,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
二班長忍不住低聲喝罵一聲:“潘鼕鼕!你個新兵蛋子胡說什麼呢!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去滾辦公室外面站著去,把門帶上”
潘鼕鼕卻倔強地挺了挺胸膛,儘管腿還在發軟,但目光掃過二班長和丁班長等人,最後視線直視著盧鶴楠,重複道:“連長,我說的是真的!什麼處分我都認!別連累班長和老丁班長!這我心裡話,要不我去主動向旅長或軍長交代,說不定還能爭取組織上的寬大處理。”
盧鶴楠看著潘鼕鼕那副豁出去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這股子愣頭青似的擔當,讓他既覺得有些可笑,又隱隱有些觸動,但他臉上依舊板得死死的,作為一連長一個連的主官,越是在這種時候,他越不能亂,更不能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任何軟化和猶豫。
“胡鬧!” 盧鶴楠聲音依舊嚴厲,打斷了潘鼕鼕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話。
“你以為處分是菜市場買菜,還能討價還價?你以為你去跟軍長、旅長說都是我乾的,他們就會拍拍你肩膀說小夥子有擔當,沒事了?幼稚!”
“你以為你是誰?再說你連長我還沒死呢,出了這檔子事跟我也有脫不開的關係。”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潘鼕鼕身上:“部隊有部隊的紀律和程式!現在,首要任務是盡一切可能找到丟失的零件!而不是在這裡爭著搶著要背處分!”
“這事又不是什麼立功受賞的好事,真不知道你們一個個爭什麼爭。”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下達命令:“老丁,還有二班長,你們現在立刻回去!以訓練場為中心,範圍再給我擴大!犄角旮旯,下水道口,圍牆根,甚至是鄰近營區的邊緣地帶,都給我去找!”
“動用所有能動用的人手,進行交叉複核搜尋!有任何發現,立刻報告!”
“是!” 丁班長和二班長不敢再多言,立刻立正領命。
二班長拉了拉還在發愣的潘鼕鼕,低聲道:“別杵著了,連長他們自有打算,你留著也是幫倒忙,走了!”
看著三人離開連部,盧鶴楠彷彿被抽空了力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整個人癱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他不久前還和營長嘮叨軍營裡聚少離多,有時候家裡兒子還小長時間見不到爸爸就鬧情緒。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反倒能順了自家兒子的心意,踏踏實實回家陪孩子了。
要是運氣好,處罰不重,旅長、營長估摸著還會給他一個轉業的機會,快刀斬亂麻,估摸他上午交報告,下午就能收拾收拾滾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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