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中隊長也反應過來了，司令員明明應該人在上都的總部機關裡，怎麼會出現在北疆中心下屬陸地作戰師704旅的駐地附近？
能解釋這種情況的只有一個理由，領導下來調研、視察工作！
但他們師沒有接到通知！
他們，不！知！道！
孟指導員這一嗓子喊出來，劉中隊長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姿勢僵在那裡，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敲桌面的動作，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桌上的茶杯被孟指導員拍桌子震得晃了一下，搪瓷缸子裡的茶水盪出來一圈，在桌面洇開一小片水漬。
“你說什麼？”劉中隊長盯著孟指導員。
孟指導員已經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著，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苦笑變成了嚴肅。
他指了指桌上的登記本，又指了指窗外704旅的方向，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老劉，你想想——司令員的車在704旅附近被咱們攔了。”
“總部機關司令員這個級別的首長，下來視察調研，按照慣例，至少得提前幾周通知到師一級單位，甚至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提前幾個月通知就會下達。”
“可咱們接到通知了嗎？”
劉中隊長的手指落在桌面上，也不敲了，他的眉頭擰起來，順著孟指導員的話往下想。
別的師接沒接到他不知道，反正他們師警備糾察中隊沒接到通知，師裡沒接到通知，中心機關的朋友也沒聽說有通知的訊息。
如果司令員是正常下來視察，伍嘉成不可能不通知糾察隊加強糾察工作安排，可事實上，他們今天早上還在照常巡邏，什麼特殊安排都沒有。
“你是說......”他開口，聲音也壓低了。
孟指導員點點頭，表情複雜得很，說不上是緊張還是佩服：“突擊檢查。”
“司令員這是搞突然襲擊，極有可能連北疆中心都沒打招呼，直接殺到704旅來了，咱們碰上的那輛車，是頭車，負責開道探路的。”
“他們應該是準備先去704旅營區，結果半路被李志強攔下來了。”
劉中隊長聽完，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沒說話，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又低頭看了看桌角的登記本，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在感慨什麼，又像是在消化什麼。
“所以說，”他慢慢開口：“李志強這小子，不但攔了司令員的車，還把司令員突擊檢查的計劃給提前暴露了？”
“那踏馬這不廢了嘛！咱們把司令員的行程安排給攪和黃了！”
孟指導員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暴露倒不至於，司令員既然讓李志強按規矩辦，說明他根本沒打算遮掩。”
“他是光明正大地來，只不過沒通知咱們而已，咱們的人攔了他的車，他也沒生氣，還誇了李志強，這說明什麼？”
劉中隊長接話：“說明他不在乎被咱們發現，突擊檢查，突擊的是被檢查的單位，不是咱們糾察隊。”
“咱們攔不攔車，他該去704旅還是去704旅。”
孟指導員點點頭：“對，所以現在擺在咱們倆面前的問題不是李志強闖了禍，而是——司令員已經到704旅了，而咱家伍師長知不知道，咱們要不要透露訊息給師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