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緊繃的肩背，在聽到這個稱呼和語氣時，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瞬，他握著聽筒，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溫暖的弧度，聲音也放得柔和了些：“老婆，你也看了。”
“當然看了！這麼大的事，我還能錯過？我就知道老公你絕對沒問題”孫雅竹的語速比平時快，透著歡快。
“我看著電視上那個名單一直算呢，一個、兩個...到第八個！我聽得清清楚楚。”
聽著妻子毫不吝嗇的誇獎和純粹的喜悅，向前心裡那因為巨大驚喜和隨之而來的沉重感而掀起的波瀾，似乎被一股溫潤的暖流熨帖了些許。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但語氣裡還是帶著慣有的沉穩，甚至有一絲下意識的謙遜：“老實說這個名次...我也沒想到。”
“裝，我還不知道你，不管你想沒想到，現在都是事實了！”孫雅竹斬釘截鐵地說，隨即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濃濃的心疼和驕傲。
“老實說這些年你也挺不容易，只要你人在部隊就會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在部隊裡你的職務是越來越高，但你的休息時間倒是越來越少，有時候在家還要忙活一下…哎，不說這個。”
“現在老公你成了候補，以後可能會更忙，但我想說你不要有壓力，家裡這邊爸媽我都能照顧好，你就放心吧。”她頓了頓，似乎平復了一下過於激動的情緒，才用更日常、卻更親暱的語氣問，“對了，你晚上吃飯了沒？是不是又只顧著看新聞了？胃可不能餓著。”
“在上都走之前看看有沒有機會去我爸媽和爺爺那邊看一眼。”
向前聽著電話那頭妻子絮絮的關懷，尤其是最後那句帶著家常惦念的提議，心頭那股溫熱的暖流彷彿化開了，流遍四肢百骸，有個小家，有愛人關心這種感覺真好。
他幾乎能想象出孫雅竹在電話那頭，可能正微微蹙著眉，忍不住操心他吃飯睡覺這些瑣事的模樣。
“吃過了，我們食宿統一安排的。”他聲音裡的笑意更明顯了些，帶著安撫的意味 。
他略作沉吟，回應妻子關於探望長輩的提議：“上都這邊會議剛結束，後面可能還有些總結和程式性的事情要處理，我儘量安排，看能不能抽出半天時間，去家裡看看爸、媽，還有爺爺。”
“到時候會議結束臨走時找周司令員，喬政委請個假，應該問題不大。”
“他們也一定在電視上看到了，是該回去一趟，讓老人家安心，也高興高興。”
孫雅竹嗯了一聲，隨後像是說八卦悄悄話一樣，降低了聲音對著聽筒說道：“老公，咳咳那個你去家裡看見我爸千萬別和他說學校工作相關的事。”
向前一頭霧水好奇的問道：“怎麼了？岳父大人對這玩意還犯忌諱嗎？他不是擔任國防大的校長又在去年升任上將軍銜，這不應該是好事嗎？”
孫雅竹聞言尷尬道：“咳咳...那個我爸快退下來了。”
“啊？剛升一年多就退下來啊？”
孫雅竹在電話的另一頭連忙噓聲道：“誒呀！你小點聲，那麼大反應幹什麼。”
向前被妻子這突如其來的“悄悄話”和緊張兮兮的語氣弄得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他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雖然身處自己暫時下榻的賓館房間，絕對私密，但孫雅竹的語氣還是傳染給了他一絲說“秘密”的氛圍。
他對著聽筒，也自覺地將聲音壓低了些，帶著笑意和好奇：“怎麼回事？岳父大人這校長當得...有情況？怎麼剛升上去一年多就......”
“哎呀，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也沒細問反正是上面對他們大學內部有些調整吧，我爸的年齡你也知道、綜合因素很多，好像這裡面還有爺爺的意思。”
“我聽我媽說這退下來還是我爸自己向組織上提的，具體怎麼回事我媽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孫雅竹的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更快，透著不想多談卻又不得不提醒的急切：“反正你記住就行，去了家裡，多說說你這次開會的事兒，說說孩子，問問他們身體，你怎麼吹牛都行。”
“就是別提學校現在的具體工作，尤其是人事啊、專案啊這些，一個字都別提！我爸最近心情...有點複雜，提了這個他容易多想，或者跟你倒苦水，你聽著也為難。”
“咱們做兒女的就讓他開開心心看你這個得意女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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