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聽筒那頭傳來NGO負責人淡漠又公式化的答覆，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冰冷的字句順著聽筒扎進那個秘書的耳朵裡。
“合作協議白紙黑字寫清，預付款一經撥付概不退回，我們已經提前完成海外社交平臺專欄預留、歐美三家通訊社專訪檔期報備、海外論壇推手團隊排班，前期人力渠道成本全部消耗完畢。”
“無法落地宣傳素材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那是你們自己預判失誤，風險也該由你們自行承擔，我們沒有這個義務。”
“另外退款是不可能退的，你們就別想了，早先的宣傳安排已經消耗掉了這筆資金，甚至我們還額外墊進去不少媒體宣傳渠道費用，這些錢也需要你們支付，正好你們打電話過來那就順便把尾款結個賬吧。”
秘書攥著手機，臉頰漲得發燙，耐著性子繼續協商：“整件事並非我們單方面放棄宣傳，東大警方處置結果完全失去炒作空間，強行釋出內容只會讓雙方一同淪為國際輿論笑柄，對你們機構聲譽同樣有損。”
“活還沒開始幹前期付過去的款就已經消耗乾淨，現在還要我們補尾款，那我們不成冤大頭了嘛，我只聽過合作共贏，沒聽過合作共輸的，要不這樣，這件事咱們雙方各退一步，行動無法開展的事情我們就不細究了，還請你們酌情退還半數定金。”
“抱歉，條款無例外，另外，趕緊把我們墊進去的那些錢準備好，到時候打到指定的賬戶上，要不然我就跟我們上頭（鷹國中央情報局）彙報了。”對方說完，乾脆利落結束通話通話，聽筒裡只剩單調的忙音。
秘書僵在原地臉色陰暗：“超！屁事沒幹，定金錢不僅不退，還要我們補尾款，當我們是阿三啊！”
他攥緊手機快步返回武官辦公室，垂頭喪氣將通話完整內容複述一遍。
首席武官聽完，積壓許久的火氣再度翻湧，一掌狠狠拍在實木辦公桌上，桌上卷宗、鋼筆、咖啡杯盡數震顫，半杯冷咖啡晃灑在紙質處置回執上，暈開大片墨跡。
“這群依附域外勢力牟利的機構，只認錢財半點情面不講！我們耗費專項輿論經費鋪墊佈局，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連挽回部分損失的餘地都不給，還踏馬倒欠他們一筆？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這些鷹國養的狗腿子！”
菲猴駐東大大使見狀上前，默默拿出紙巾擦拭桌上灑開的咖啡漬，語氣沉穩地安撫：“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既然境外NGO咬死協議不肯退讓，就不要再耗費精力交涉，把完整通話記錄、往來郵件全部歸檔錄入報告，如實報回國內。”
首席武官根本聽不進去勸阻，在辦公室大罵鷹國養的NGO組織是老鼠，還揚言要向東大方面舉報這些NGO組織。
“瑪德！還敢坑老子錢！科克特！去把這些不還錢的NGO組織名單和聯絡方式都列出來，我要把他們的資訊送到東大國安桌上！”
一旁的駐東大大使馬羅夫聞言立馬上前勸阻，馬羅夫一把按住武官正要拿起手機報警的手，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凝重：“你清醒一點！你以為把名單遞過去是在報復對方，實則是把我們自己架在火上烤！”
首席武官手臂猛地用力想要甩開對方的牽制，胸膛劇烈起伏，赤紅著眼反駁：“他們白紙黑字訛我們經費，定金不退還要追加尾款，背後還靠著海外情報機構撐腰，這種違規牟利的境外機構，東大國安不可能坐視不理！我們借對方的手整治這群NGO，正好出一口惡氣！”
“你現在被火氣衝昏了頭，你要是真舉報他們，不僅惡氣出不了還會引火燒身。”馬羅夫鬆開手，轉身走到辦公桌旁，指著桌上雙方簽署的合作協議，字字清晰地剖析利弊。
“第一，這份合作備忘錄是我們主動接洽、自願簽署，輿論宣傳經費也是找套殼的公司專項賬戶專項審批後進行的轉賬。”
“我們主動出資委託境外機構造勢抹黑他國，一旦將全部材料遞交東大國安，最先被查實、被定性有輿論滲透企圖的，是我們菲猴駐東大使館，到時候所有外交行為都會被打上刻意製造對立的標籤。”
“第二，你方才聽見對方直言背後關聯鷹國情報部門，我們貿然舉報等同於直接撕破和域外大國的合作默契。”
“眼下我們還指望依靠對方海上力量制衡東大在海上的動作，若是因為一筆宣傳尾款的糾紛，惹得鷹國中止後續聯合巡航、軍事援助計劃，這個責任，你我擔不起，整個菲猴也承擔不起。”
科克特握著鋼筆站在一旁，左右為難，捏著空白名單紙不敢落筆，小聲附和：“長官，大使說得沒錯。一旦舉報曝光合作細節，總統和外長只會追責我們駐外團隊行事魯莽，非但不會認可我們討回經費的想法，反而會問責我們擅自勾結境外情報關聯機構，平白多出一項工作過失記錄。”
武官怔怔盯著桌上的合作協議，方才衝上頭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澆滅大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踱步到窗邊，望著牆外平靜的街道，滿心憋屈無處宣洩：“難不成就只能白白吃下這個虧？百萬專項經費就這麼打了打了水漂？”
“咱們還...還要額外補齊他們所謂墊付的渠道尾款？別的先不說，單說這個什麼狗屁尾款，我們拿什麼理由解釋這筆憑空多出的支出？”
“事也沒辦成，錢也沒了，最後我們還倒欠人家饑荒？總統怎麼看我們？外長，防長怎麼看我們？”
馬羅夫整理好被咖啡浸染的處置回執，將所有往來郵件、通話錄音、NGO催款資訊收攏裝訂成冊，冷靜規劃應對方案：“分三步處理，不衝動舉報、不繼續無謂拉扯，咱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兩件事，一是盡全力把這次的損失降到最低，二是給你們駐東大武官隊伍準備好幾天後的歸國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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