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終於要來真的了！我的大寶貝早已飢渴難耐了！”右側的僚機飛行員歪過頭，咧嘴笑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他的手指在操縱桿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拍一個活物的脖子。
少校沒有轉頭，目光還停留在那排綠色的引數上，嘴裡說了一句：“把你的手從操縱桿上拿開，還沒起飛，你拍什麼？”
僚機的飛行員把手縮回去，但嘴角還是翹著，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那塊螢幕，螢幕裡是無人機的機頭視角，地勤人員正在撤出彈射區，橡膠鞋底在甲板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
左側的備份飛行員沒有說話，他的面前只有兩塊螢幕亮著，中間那塊黑著，沒有通電。
他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拇指繞著圈，他的目光沒有盯著螢幕，而是看著前面那排地勤人員的即時畫面。
畫面裡，地勤組長正蹲在無人機的起落架旁邊，手電筒的光束在輪胎和液壓桿的連線處掃了一遍，站起來，朝攝像頭的方向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轉身走開，步伐很快，橡膠鞋底在金屬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看到手勢後他才打開中間螢幕，開始跟他們隊長一樣通電做系統自檢。
最左側的少校拿著平板，在上面添加了了初檢和自檢透過的訊息：“夜梟一號、二號，系統自檢完成，待命。”把訊息傳送到了艦上的指揮中心。
螢幕上跳出“已傳送”三個字，綠色的，一閃就沒了。
升降機停住了，畫面裡，無人機的機翼從升降機井裡升上來，慢慢露出甲板。
地勤人員又圍了上來，兩個人蹲在起落架兩側，手裡拿著扳手，在檢查螺絲的扭矩。
一個人站在機頭前方，手裡舉著一塊反光板，讓光電探頭自檢，機頭的鏡頭轉了一下，左右各轉一次，上下各轉一次，然後復位。
反光板後面的人豎了一下大拇指，收起反光板，退到一邊。
隨後飛行甲板上的拖車牽引著兩架夜梟摺疊翼無人機擺正方向，等方向擺正後，牽引車就鬆開牽引勾離去。
夜梟則是根據前方地勤引導員的手勢，自行前進到彈射等待區。
少校的手指在操縱桿上緩緩推動，等到了指定位置剎停無人機後才將手從操作杆上鬆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負責僚機的年輕中尉飛行員，目光在那張年輕的臉上一掃而過，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
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盯著螢幕上的引數，一行一行地掃過去，綠色，綠色，還是綠色。
“你的大寶貝現在還在甲板上，翅膀都沒展開，你飢渴什麼？有這勁憋著，等到了亞維利上空在使。”少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竊喜，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自帶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也不怪他如此，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他們分隊被選中第一個出擊，這份殊榮就是對他們平時訓練成績最好的回覆。
沒看剛剛那個中尉說知道出擊順序後，其他分隊的隊長那都是氣的牙癢癢，只恨為啥打頭陣的不是他們分隊。
彈射器操作艙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海霧，操作員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溼漉漉的。
他的目光穿過那層被抹開的透明區域，盯著彈射軌道上那架夜梟無人機，無人機的前輪卡在彈射滑塊的凹槽裡，後輪用止擋塊固定，機翼還是收著的，像一隻蹲在起跑線上的獵鷹。
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資料——彈射壓力、甲板風速、無人機重量，都在允許範圍內。
他的右手從啟動杆上抬起來，在儀表盤上點了一下，確認所有引數，然後又把右手放回啟動杆上，手指沒有用力，只是搭著。
地勤引導員站在無人機左前方大約十五米的位置，雙手舉過頭頂，手指併攏，掌心朝向無人機。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掌上，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隨時調整的事情。他的嘴唇抿著，沒有表情，但眼睛很亮，盯著無人機的前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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