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振海的辦公桌上攤著幾份檔案，茶杯放在檔案旁邊，杯蓋斜擱在杯口上，裡面的茶湯已經涼透了，顏色很深，像是隔夜的老湯。
謝振海坐在辦公桌後面，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按在桌上的檔案上，另一隻手握著筆，筆尖戳在紙面上沒有寫字。
他的表情不像平時那樣平和，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往下沉了一點，整個人的狀態像是被人從某個正在進行的煩心事裡硬拽出來的。
向前走進去，把門帶上，站在辦公桌前，沒有急著坐下。
“首長。”
謝振海聽到向前的說話聲抬頭看了眼，見是向前來了這才收斂了些火氣，起身迎道：“是向前來了啊，快進來。”
謝振海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繞過桌子，朝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
向前握住他的手，握了一下，鬆開。
謝振海的手掌很厚，指節粗大，握力不小，不像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人，倒像是一個還在帶兵的老兵。
“坐，坐。”謝振海指了指沙發，不是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是牆邊的那排沙發。這個細節向前注意到了。
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是給彙報工作的人坐的，公事公辦，隔著一張桌子，距離感很強。
會客區的沙發就不一樣，二人不用隔著桌子，不需要正襟危坐，可以放鬆一些，也是一種關係近的表現。
向前沒有推辭，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腳邊。
謝振海沒有回到辦公桌後面，而是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身體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揉了揉眉心。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向前沒有急著開口，他在等。
謝振海剛才那句“快進來”帶著一種老熟人之間才有的隨意，但向前知道，這種隨意不是讓你蹬鼻子上臉的。
謝振海這個人，你跟他越熟，越要注意分寸。
“喝茶嗎？”謝振海忽然問了一句，但沒有等向前回答，就朝辦公室內連通的小會議室方向喊了一聲，“小陳，泡兩杯茶。”
門內有人應了一聲，很快門被敲了兩下，一個約莫三十左右的中校端著兩杯茶走進來，放在向前面前的茶几上，然後退了出去，帶上門。
向前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捧在手裡，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謝振海靠回沙發，側過頭看著向前。他的表情比剛才進門時好了很多，眉頭鬆開了，嘴角也不往下沉了，但眼神里還有一種沒有完全消散的怒火。
向前主動關心起謝振海的身體狀況：“首長，您這是怎麼了，什麼事讓您發這麼大火。”
謝振海苦笑著搖搖頭：“有這麼明顯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每年年末年初跨戰區調整上的一些問題，年年都有這種事，我都習慣了。”謝振海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平和了一些，但那種平和是壓出來的，像是把一塊石頭按在水面下
“欸，別說我了，你小子這個司令員不好好在你們總部機關待著，怎麼有空來我這喝茶啊？呵呵怎麼，你小子也是來跑官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