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緩緩停在營門口，前方的部隊引導車也停了下來，吳曉雯透過擋風玻璃往外看，視線越過營門，落在右側的崗臺上。
一個筆直的身影，穿著軍大衣，領口處的將星隔著幾米也清晰可辨。
那是一箇中將。
吳曉雯愣了一下，下意識扭頭去看攝像師老趙：“老趙，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現在就取景嗎吳導。”老趙已經把攝像機從架子上取下來，鏡頭對準了那個方向，但沒有開機，等著她的指令。
“先別拍。”吳曉雯說了一句，自己推開車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她把軍大衣領口緊了緊，朝營門口走去。
屋內的哨兵看見有幾個人朝著向前那個地方逼近，立馬從執勤室衝了出來，抬手攔住了她，禮貌地問了來意，看了證件，又打電話到機關樓內的值班室核實了一遍，才放行。
整個過程下來，兩三分鐘過去了，吳曉雯的注意力一直沒離開過那個崗臺，但那個身影始終紋絲不動，除了他們最開始他們靠近門崗的時候有點反應動作外，其餘時間那個中將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引導車重新啟動，帶著轉播車慢慢駛入營區，經過崗臺的時候，吳曉雯特意往那邊看了一眼，這回看清楚了——那張臉她在z宣部下發的採訪資料上見過，是全域作戰部隊司令員，向前。
車在機關樓前停下。政治工作部主任楊金濤已經站在臺階下等著了，笑著迎上來握手：“吳編導，路上辛苦了。過年好。”
“首長，過年好。”吳曉雯握了手，回頭朝大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問了一句：“門口站崗的那位，是向前司令員？”
楊金濤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笑著點點頭：“是，司令員今天站十點到十二點的崗，三號崗，就是大門口那個位置。”
“像向司令員這樣的中將在過年的時候也要站崗嗎？”吳曉雯的語氣裡有不加掩飾的意外。
“呵呵，幹部替戰士站崗，年年如此，我們司令員說過身為軍隊的領導幹部，必須要起到帶頭作用。”
楊金濤側身往樓裡讓：“雖然我們也想過不給司令安排崗哨，但沒用，計劃表上交最後還得他簽字，司令要是看到排班表上沒有他的話是不會簽字的，這也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每年除夕都站一班。”
“哈哈抱歉有點囉嗦了，走吧，先上樓暖和暖和，屋裡泡了茶。”
吳曉雯跟著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扭頭對老趙說：“老趙，你先別急著關機器，剛剛門口那個畫面，咱們現在過去的補幾個鏡頭”
老趙比了個“OK”的手勢。
楊金濤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麼。
吳曉雯帶著老趙往回走了一段，在距離崗臺大約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來，老趙把攝像機架上肩膀，調整焦距，鏡頭裡向前的側臉清晰而沉穩，帽簷下的目光平視前方，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老趙拍了幾秒鐘，低聲問：“夠了嗎？”
“再等一下。”吳曉雯盯著取景器裡的畫面，忽然說，“往左邊移一點，把他身後的營門和燈籠都帶進去。”
老趙照做了，鏡頭緩緩移動，向前的輪廓被灰白的天空和營門上兩個紅燈籠襯著，像一幅定格的畫。
整個畫面安靜極了，只有風偶爾吹動他大衣的下襬，吳曉雯看了十幾秒，點了點頭，兩人轉身往機關樓走。
楊金濤還在小會議室裡等著他們，他此時手裡多了兩杯茶，看見他們回來，笑著遞過去：“拍完了？”
“拍了一點點素材，回去以後不一定用。”吳曉雯接過茶杯，雙手捧著暖了暖手。
呷了一口熱茶，吳曉雯眼珠轉了轉隨口一問：“首長，這是向司令員第一次站崗嗎。”
楊金濤伸出兩個手指頭：“我們部隊剛組建兩年，我也是和向司令剛搭班子兩年，但這兩年的春節向司令一班崗都沒落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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